第二十四章 万奴王

沉闷的脚步，一下，又一下，像一尊巨大的铁像在甬道尽头移动。

林尘紧贴着甬道侧壁，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东西现身。甬道尽头的黑暗里，一个巨大、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先是它低垂的头颅，然后是一对畸形的、生着骨刺的肩膀，最后是整个庞大得几乎填满甬道的身躯。

当那东西完全走出黑暗时，林尘终于看清了它 —— 万奴王。

它体型足有普通人的三四倍，通体披着一层灰白色的、像石灰一样粗糙的厚皮，行动迟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它的脸几乎看不清楚五官，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埋在褶皱里，缓缓扫视着四周。它的两只手臂极其粗壮，拖垂到膝盖以下，指节粗大，尖端长着黑色的长甲。

三人退到甬道转角，大气不敢喘。

"万奴王……" 老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说它是这座天宫的真正主人，是汪藏海用邪术养出来的东西，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普通兵器砍不动它。"

石磊握紧短刀，低声问："砍它的弱点在哪儿？"

"不知道。" 老丁摇头，"关于万奴王，记载少得可怜。只知道这东西，一般不会主动离开它镇守的地方。"

林尘盯着那个庞大身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 万奴王虽然庞大，但它的一只脚似乎行动不太利索，每一步落地，左边的身体都会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它身上的石灰一样的东西，左边腰肋处有一片明显的、颜色更深、像是曾经受过重创留下的旧伤。

"它的左边腰肋，受过伤。" 林尘压低声音，"那是旧伤，比别的地方脆。"

石磊眯起眼睛，顺着林尘的提示看过去，果然注意到那片颜色异常的皮肉。他缓缓点头，把短刀换到左手："我从右边引它，你俩找机会绕到它左边，捅那个旧伤。"

"不行，太冒险。" 老丁反对，"万一它腰肋不是弱点，我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

"不试，我们也出不去。" 林尘盯着万奴王，它已经停下了脚步，正低着头，似乎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它已经发现我们了。再不主动，它就要动手了。"

仿佛印证林尘的话，万奴王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陡然亮起两团暗红色的光。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直直朝三人的方向冲撞过来！

"闪！" 石磊暴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右侧掠去，刀锋划过万奴王粗壮的腿部，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万奴王吃痛，转向石磊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咆哮。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

"现在！" 林尘低吼，和老丁一左一右，从万奴王身侧贴身掠过，同时挥出手里的青铜碎片和黑驴蹄子，狠狠捅向它左腰肋那片颜色异常的旧伤！

噗的一声闷响，青铜碎片深深没入那片脆弱的皮肉。万奴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庞大身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暗色的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

它痛苦地嘶吼着，踉跄着后退，撞碎了身后一大片岩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捅伤它的林尘，充满了暴怒。

"撤！快撤！它要发狂了！" 林尘来不及拔出青铜碎片，拉着老丁转身狂奔，石磊紧随其后。身后，万奴王发狂的咆哮声震得整条甬道都在震颤，碎石不断从头顶砸落。

三人拼尽全力冲进甬道尽头另一道半掩的石门，石磊反手合上石门。门板合拢的瞬间，万奴王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门后，整面石门发出一声让人心悸的闷响，却没有被撞开。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 那柄青铜碎片，还插在万奴王身上没拔出来。那是他仅有的兵器。

"丢了趁手的东西。" 石磊喘着气说，"不过值了 —— 至少我们知道了万奴王的弱点，也知道它一时半会儿追不过来。"

林尘没有接话。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石门内这片新的空间上。这里比外面的甬道开阔得多，四壁不再只有星图古字，而是描绘着一整面巨大的、色彩已经褪去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壁画。壁画描绘的场景，让林尘浑身一僵 ——

壁画上，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矗立在云雾之间，门前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而那扇门，和林尘在神树幻境里看到的那扇青铜门虚影，一模一样。

他猛地攥紧胸口的蛇眉铜鱼。云顶天宫的核心，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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