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回声成潮

第二天下午，城南那两处 “回声”，没等到他们去查，就自己长大了。

老丁的电话是两点多打过来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

“城南出事了。那个老小区，六号楼。整栋楼，二十七户，全听见了。”

“听见什么？”

“敲墙的声音。” 老丁说，“不是一处。是整栋楼，所有的墙里，都在响。”

苏晚赶到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

不是围着看热闹 —— 是围着不让人进去。物业的人拉了警戒线，几个居委会的干部在跟住户解释，说 “可能是管道里的老鼠，正在处理”。

苏晚挤到门口。老丁在警戒线里面等着。

“情况？”

“我上来的时候数了。” 老丁说，“六号楼，从一层到六层，每一层的墙里都有声音。节奏不一样，有快有慢，但都是响的。”

“有没有人受伤？”

“还没有。” 老丁说，“但一层的两户老人，已经吓坏了，被家人带走了。”

苏晚抬头看那栋楼。

那是很典型的老式居民楼，六层，外墙贴着那种深灰色的旧瓷砖，楼道口处可以看到积年的灰尘。楼下空地上，有几辆旧电动车歪歪斜斜停着。

她走过去，站在楼下，闭上眼。

声音来了。

不是从一个地方，是从四边。下，上，左，右。像整栋楼在低低地呼吸。

“这不是印。” 她说。

“不是？”

“印只会响一处。” 苏晚睁开眼，“这是一整栋楼都在响。说明里面不是一点，是一片。”

“一片？”

“对。” 苏晚说，“这些东西，在楼里长成了一片。”

老丁沉默了一下：“那怎么办？”

“得进楼。” 苏晚说，“不是一间一间查。得进到它中间去。”

“从哪儿进？”

苏晚抬头看了看那栋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些人。

“从最安静的那一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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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楼的三单元，二楼，有一户人家。

门上贴着红色的对联，已经褪色。门框上还钉着一个挂历，翻在三年前的月份。

“这户没人住。” 老丁说，“三年前搬空了。”

“就是这里。” 苏晚说。

她用一把从物业借来的钥匙，把门打开。

门一推开，一股极冷的、带着洗衣粉和潮湿木头的味道涌出来。

屋里的摆设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张旧沙发，一台旧电视，一个摆着几双拖鞋的鞋柜。窗帘半拉，光从缝隙里进来，落在地板上。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进门。

“它在哪儿？”

“你听。”

屋里很安静。

不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安静，是那种 “声音在憋着” 的安静。

苏晚往里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然后，从墙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回应了三下。

苏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在听我们。” 她说。

“怎么办？”

“不走。” 苏晚说，“它喜欢听人走。人一走，它就知道你在哪儿。坐下。”

老丁把随身带的折叠凳打开，放在客厅中间。两个人坐下来。

屋子里静了很久。

然后，从墙里，慢慢地，出了一声很轻的、像叹气一样的声音。

苏晚抬起头。

“我知道你们在。” 她说，“不用藏。”

声音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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