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追踪

太初之光被夺，让沈渊和陆擎的处境一下子紧迫起来。

两人离开天堂之门时，雪山上的风雪更大了。世界之石核心在沈渊怀里又裂开了一道裂纹 —— 没有太初之光，重铸世界之石的进度，陷入了僵局。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还要难走。

风像疯了一样刮，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沈渊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死死按着胸口那枚核心 —— 隔着布料，他都能感觉到那东西一下一下地发烫，烫得像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又一道裂纹。他不用掏出来看也知道，世界之石的寿数，正在一点点倒数。

陆擎走在他上风处，替他挡着大半风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太初之光就这么被人当面拿走了，说不窝火，那是假的。

"他在故意逼我们。" 陆擎边走边说，"拿走太初之光，就是逼我们去找他。"

"我知道。" 沈渊目光沉沉，"但他没想到，我也没打算乖乖去换。"

陆擎一愣："你有办法？"

"他说他体内流着天堂和地狱两种血，才能同时驾驭太初之光和地狱之焰。" 沈渊缓缓说，"可我也是奈非天血脉 —— 只是被怨气污染了。如果我能洗净那层怨气，说不定，我自己就能驾驭太初之光，根本不用求他。"

陆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的思路…… 倒是不错。可怎么洗净怨气？"

"怨气的根源，是生命精华的过度消耗。" 沈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微微发颤的手，"如果我能在不消耗生命精华的情况下，掌握更强的力量…… 怨气，自然就无从谈起。"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方那道天际的裂缝上："而那条路，就藏在我自己的血脉里。奈非天血脉的真正力量，我还只觉醒了第一阶段。"

两人没有迟疑，转而开始寻找洗净怨气、觉醒血脉的方法。他们一路南下，穿过一片片废墟，最终在崔斯特姆外围，找到了一处被遗忘的、赫拉迪姆留下的古老冥想之地。

一路上，两人没再走大路。

崔斯特姆外围的废墟，比沈渊想象中还要荒凉。坍塌的楼房只剩半截钢筋戳在天上，路面裂着深不见底的口子，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地底下哭。偶尔有几只漏网的低级怪物从破墙后头探出头，一闻到陆擎圣剑上的圣光气息，又缩了回去。

这一路，沈渊没怎么动手。他把骷髅召出来散开，自己却一直在低头琢磨那点心思 —— 怨气净化、血脉第二阶段。莉莉丝之子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同样是混血，凭什么你能驾驭，我不能？

那是一间废弃的石屋，四壁刻满古老的符文，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枚泛着幽光的、仿佛连通着某个异界入口的水晶。

"这是赫拉迪姆的 ' 心镜 '。" 陆擎看着那枚水晶，缓缓说，"传说它能映照人的内心，也能淬炼人的意志。守住本心的人，能在其中洗净一切污浊；守不住的…… 会被自己的心魔吞噬。"

沈渊望着那枚水晶，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洗净怨气的唯一机会 —— 但也是一场豪赌。

"我试试。" 他缓缓开口。

他走到水晶前，将手掌按在水晶表面。水晶亮起，无数光影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 他看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画面：失业的绝望、裂缝降临时的恐惧、召唤出第一具骷髅的惊奇、屠夫血战时的决绝、怨气一次次侵蚀时的痛苦……

那些画面，像是他灵魂深处的一面镜子，将他的恐惧、欲望、执念，尽数映照出来。

画面一帧接一帧，根本由不得他躲。

他看见自己站在出租屋那面掉漆的镜子前，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手机屏幕上是房东催租的短信。他看见裂缝那一夜，整栋楼在晃，邻居张阿姨抱着孩子哭着往楼下跑，一只灰绿色的爪子从楼梯间伸出来。他看见第一次召出骷髅时，自己抖得几乎笑出声 —— 那点劫后余生的惊喜，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搅在一起。

还有那些怨气。一次又一次，消耗生命精华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它不像疼，它是一种 "慢慢不是自己" 的感觉 —— 好像有另一个沈渊，正趴在他意识的边缘，一点点往上爬。

"沈渊！" 陆擎的声音从外界传来，"守住！别被它拉进去！"

沈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那根血纹骨杖、那三具骷髅、那枚世界之石核心 —— 一切属于他、也属于他选择的东西，紧紧握在心底。

"我是死灵法师。" 他低声说，"我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怨气也好，代价也罢 —— 我认。但我不会被它吞掉。"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水晶的光芒，缓缓收敛。沈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跪倒在地，额上全是冷汗，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 仿佛那些一直压在他意识边缘的、冰冷的怨气，竟淡了许多。

【提示：奈非天血脉・第二阶段觉醒。】

【解锁技能：怨气净化（Lv.1）、亡灵・骸骨大军（Lv.1）・召唤上限 +2】

沈渊怔怔地看着那条信息，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怨气净化……" 他低声说，"原来，我不用一直跟它对抗 —— 我还能，把它化掉。"

陆擎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看来，你赌赢了。"

沈渊也笑了，站起身，握紧血纹骨杖。他感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净、都要凝实。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奇怪 —— 那种缠了他大半个末世的、针一样的凉意，今天居然安分了。以前他每催动一次亡灵，后脖颈那股子冷就会往上蹿一截，像是在提醒他 "代价又多了一笔"。可现在，那感觉淡了，淡得像隔着一层厚棉絮。

他试着召了一下。骨杖轻轻一顿，三具熟悉的骷髅从阴影里站出来，骨节咔嚓作响，比以前更凝实了几分。沈渊看着它们，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挑 —— 这一场豪赌，赌对了。

"走吧。" 他说，"该去找莉莉丝之子，把太初之光，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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