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争抢管辖权

何队的提醒，让沈织一夜没有睡实。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身，把太姥姥的凭据、杜会计的凭证、周崇证词的复印件，还有那卷老巷图，一份一份重新清点过。她照着顾云飞教的法子，把关键证据拍照留档，分别存在几个不同的加密账户里，又把纸质原件分装成两份，一份留在绣坊的暗柜，一份交到顾云飞手里。

“证据一旦散开，他们就算拿到其中一份，也撬不动整个案子。” 顾云飞一边帮她收拾一边说，“邱正铭的旧部想往上提管辖权，无非是想把案子挪到他们能伸手的地方。只要我们的证据链完整、固定得早，他们提得再高，也翻不动。”

沈织点头，把最后一份文件收进帆布包，拉紧拉链。

当天上午，何队那边传来消息，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紧。邱正铭的旧部，确实在连夜活动，已经有人以 “案情重大、需提级办理” 为由，提出了管辖权上移的申请。何队说，这一步要是成了，案子就会被调离现在的分局，进入一个他们更不熟悉的环节，变数会成倍增加。

“何队，能不能拦住？” 沈织问。

“我这边已经在准备材料，说明案子证据已固定、事实已查清，无需提级。” 何队声音沉稳，“但对方的能量不小，光靠我这边压，不一定压得住。沈织，你那边要是有办法，最好也能出一把力。”

沈织挂了电话，心里飞快盘算。邱正铭旧部提级，无非是想争取时间和空间。要破这个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案子的证据更硬、更完整，硬到任谁接手都翻不了案。

她想到一个人。顾振山。

顾振山当年在城建系统，是邱正铭的旧部。可他手里那份批示复印件，是邱正铭最忌讳的东西。如果顾振山愿意出面，把他知道的那部分内情，也一起作证，那邱正铭案子的分量，会再重几分。

沈织把这个想法告诉顾云飞。顾云飞沉吟片刻：“大伯那边，我来说。他当年是邱正铭手底下的人，这些年一直背着一块心病，觉得自己没能及时站出来。如今案子到了这个关口，他应该愿意开口。”

当天下午，顾云飞带着沈织，再次去了顾振山的住处。顾振山听完两人的来意，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邱正铭要往上提级，是想拖时间。我懂。他要拖，我们就偏不让他拖。”

他起身，从里屋取出一份自己写好的材料，递给沈织：“这是我这些年，亲笔记下的邱正铭在城建口的一些事，虽然不全是罪证，但时间、人名、项目，都对得上太姥姥凭据里的数目。我把它交给你，也算是我替当年那些没能站出来的日子，还个债。”

沈织接过那份材料，郑重道谢。顾振山摆摆手，声音有些苍老：“当年沈槐的事，我后来知道了一些，却没能帮上忙。这些年，我心里一直过不去。如今总算能为她做点什么了。”

从顾振山家出来，沈织和顾云飞立刻把材料送到何队手里。何队连夜整理，将顾振山的证词并入证据链。至此，太姥姥的凭据、杜会计的凭证、周崇的证词、顾振山的材料、笔迹鉴定、资金流水，环环相扣，再无缺口。

第二天上午，管辖权之争有了结果。何队那边的坚持，加上证据链的完整程度，让提级申请没有通过，案子留在了原分局办理。消息传来，沈织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邱正铭的旧部，并没有就此收手。

当天傍晚，沈织从绣坊回家，走到巷子中段时，隐约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放慢脚步，借着街边的玻璃橱窗余光往后看了一眼，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她心头一紧，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往巷口走。走到拐角，她一闪身，躲进一条窄巷的阴影里。

那人果然跟了上来，快步走到拐角，四下张望，像是找不见人了。沈织屏住呼吸，等那人转身要往回走时，她忽然从阴影里站出来，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人脸上。

“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织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躲避的力道。

那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发现，嘴硬道：“谁、谁跟着你了，我就是走这条路。”

沈织盯着他，没有说话。那人被她看得发虚，撂下一句 “莫名其妙”，转身快步走了。沈织站在原地，望着那人消失在街角，心里清楚，邱正铭的旧部，已经把手伸到了她身边。

她回到家，把门锁好，拿出手机，给顾云飞发了条消息。顾云飞很快回复，只有一行字：明天开始，我接你上下班。

沈织握着手机，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她知道，接下来这段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邱正铭虽然倒了，可他背后的网，还在一点一点，往她这边收。

月光落在巷口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沈织站在窗前，望着那棵老槐树的轮廓，轻声说：

“妈，你当年一个人面对这些的时候，是怎么撑过来的？”

夜色沉沉，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穿过巷子，吹动树梢，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巷口，没有停留，又消失在街角深处。

沈织的目光，越过夜色，落在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她心里隐约有个预感，这场和邱正铭背后那张网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她，才刚走到风浪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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