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风波又起

第二天一早，顾云飞的车准时停在巷口。

沈织上车，系好安全带，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提昨晚那个跟踪的人，心里却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得把步子放稳些。顾云飞绕了远路，避开几条平时常走的道，一路观察着后视镜，确认没有人跟着，才把车停稳。

到了绣坊，沈织刚要下车，顾云飞叫住她：“今晚我来接你。白天要是有人到铺子里来，来路不明的，别单独应付，先联系我。”

沈织点点头，推开车门。她回头看了一眼顾云飞，忽然觉得，有个这样愿意挡在她前面的人，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上午，铺子里来了几个熟客，沈织一边量体裁衣，一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好在太平无事。中午的时候，何队打来电话，带来一个好消息：邱正铭的案子，证据链完整，管辖权也稳住了，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检察院那边很快会提起公诉，定下开庭日期。

“沈织，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何队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等开庭那天，你那份凭据，就是最有力的呈堂证供。你妈妈和太姥姥，也算有个交代了。”

沈织握着电话，心里那块石头，又落了地。她挂了电话，站在铺子里，望着墙上那幅老巷图，眼眶微微发热。

可太平并没有维持太久。

傍晚，顾云飞来接她时，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压低声音：“谭老那边出事了。今早有人到他铺子门口，递了封信，让他别在案子里作证。谭老没理会，下午又来了两个人，在他家门口转悠，说难听话。陆舟赶过去，人才散了。”

沈织心头一沉。邱正铭的旧部，果然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转而对着证人下手了。谭老、白婆婆，都是案子里最关键的证人。他们要是被吓住、被收买，证据链就会出现缺口。

“谭老现在怎么样？” 沈织问。

“人没事，就是气不过。” 顾云飞说，“他说自己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不会被吓住。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邱正铭的人今天敢到谭老家门口，明天就敢动白婆婆。”

沈织沉默片刻，心里飞快盘算。邱正铭旧部对证人下手，说明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只能靠这种下作手段翻盘。要护住证人，光靠她一个人不够，得把巷子里的街坊都动员起来。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顾云飞：“我想把巷子里的街坊组织起来，轮流看着谭老和白婆婆住的那一带。外人一旦靠近，街坊们立刻互相提醒、报警。邱正铭的人再想动证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云飞点头：“这个主意好。巷子里的街坊，彼此知根知底，比外人盯着更稳。我这边再派几个人在暗处接应，一旦有动静，两下里一起合围。”

当天晚上，沈织挨家挨户地走了趟巷子，把情况跟陈爷爷、张奶奶、李师傅，还有几户走得近的人家说了。几个老人一听，当即应下来。

“沈家的事，就是我们巷子的事。” 陈爷爷拍着胸脯，“织织你放心，我们几个老骨头，轮流盯着。谁敢动谭老和白婆婆一根汗毛，先问过我们这些街坊答不答应。”

张奶奶也接过话：“就是，这巷子多少年了，风风雨雨都过来了。邱正铭再厉害，也吓不住我们一巷子的人。”

沈织看着这些守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心里又酸又暖。她忽然明白，母亲当年为什么那样拼死也要护住这条巷子。因为这巷子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一根藤上结的果，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晚，街坊们轮班，在谭老和白婆婆住处附近守着。半夜时分，果然又有两个生面孔摸到谭老家附近，刚靠近院墙，就被守着的李师傅和顾云飞的助理撞个正着。两人想跑，被拦下，报了警，带到派出所一问，果然是邱正铭旧部雇来的。

这事传开，邱正铭旧部骚扰证人的行径，被坐了个实。何队那边顺势把材料递上去，邱正铭身上，又添了一条指使他人威胁证人的新罪。

消息传到沈织这里时，已经是深夜。她坐在绣坊里，灯下摊着那幅老巷图，心里百感交集。邱正铭越是挣扎，越是把自己往深渊里推。他那些旧部，替他翻案的算盘，正一步一步落空。

顾云飞坐在她对面，看着灯光下她的侧脸，轻声说：“谭老和白婆婆那边，都安排了人守着。街坊们轮班，陆舟在暗处接应。邱正铭的人，再想动手，没那么容易了。”

沈织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他：“顾云飞，你说，等这案子了了，这条巷子，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吗？”

顾云飞想了想，说：“会。而且会比从前更好。太姥姥的绣坊能重新开起来，沈家的手艺能传下去，巷子里的街坊，也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你妈想守住的，你替她守住了。”

沈织鼻尖一酸，低下头，没有让顾云飞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投下一道安静的影。

就在这时，沈织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何队的消息，短短一行字，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邱正铭案，开庭日期定了。下月初十，市中级法院。届时你那份凭据，将作为关键证据当庭出示。另外，有一份新到的卷宗，牵出一位当年文创巷规划的重要人物，我明天详谈。

沈织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开庭日期定了，是好事。可何队那句 “牵出一位重要人物”，又让她心里悬了起来。邱正铭背后的那张网，难道还藏着更深的人？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这场仗，还远没有打完。而她，会一直打下去。

—— 第五十四章 完 ——

第二天上午，沈织刚把铺门打开，何队的车就停在了巷口。

何队下车，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色比昨晚在电话里更凝重几分。他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对沈织说：“沈织，昨晚说的那份新卷宗，我连夜看了。里面的东西，比你预想的要复杂。我们进屋谈。”

沈织心头一紧，侧身让何队进来。她关上铺门，拉好窗帘，给何队倒了杯茶，才坐下，静静看着他。何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材料，放在桌上，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处老院落的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沈织一眼认出来，那是太姥姥生前住过的、沈家老宅的旧门楼。

“这张照片，是二十多年前，从文创巷片区一份旧规划档案里翻出来的。” 何队指着照片，“你妈妈出事之前，文创巷片区有一份早期规划方案，比后来正式执行的版本要早好几年。那份早期方案里，沈家老宅不在拆迁范围内，是后来被人改过的。”

沈织握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发凉：“是谁改的？”

何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早年那份规划，出自一个人之手。这个人，当年在城建系统，比你爷爷、比顾振山的位置都要靠前。他早早就盯上了文创巷这一片地，也早早就把沈家老宅，划进了他要拿下的范围里。”

沈织盯着何队，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这个人，是谁？”

何队看着沈织，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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