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古院剑鸣

风卡在断墙之间，发出呜咽般的低响。林砚横剑守在土屋门口，剑身凝着一层冷光，将门外昏沉的暮色切割开来。

草丛的响动越来越近，三道黑影拨开枯黄野草，自残垣后缓步走出。三人一身玄色劲装，面蒙黑巾，腰间短刀泛着幽蓝光泽，正是凌山君麾下专司追杀的影卫。为首那人抬手，另外两人立刻分向左右，悄悄绕到土屋两侧的破窗，打算前后合围。

“交出剑谱，留你们全尸。” 为首影卫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苏清禾强忍左臂毒伤传来的麻意，长剑斜举，脚步稳稳踩在积灰的地面。毒素已经顺着血脉缓缓蔓延，指尖渐渐发凉，但握剑的力道丝毫未松。“想要剑谱，先问我手中长剑。”

话音未落，左侧窗边的影卫率先发难，短刀破风直刺，自朽烂窗洞突入，刀风直奔苏清禾肩头。林砚身形一晃，寒刃横挥，“铮” 的一声脆响，刀锋相撞，火星在昏暗土屋里迸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那影卫向后踉跄几步。

另一侧的影卫同时扑向正门，短刀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林砚一人独挡两人，剑光流转，每一次挥剑都带起呼啸风声。尘土被剑气卷得漫天飞扬，梁上蛛网簌簌碎裂，老旧土屋的墙皮不断剥落，碎土块簌簌落在地上。

为首影卫见两名同伴一时难以得手，纵身跃起，踏过断墙，凌空劈出一刀。苏清禾见状旋身迎上，长剑斜挑，精准格开对方攻势。可左臂一动，伤口顿时剧痛钻心，手臂猛地一滞。

就是这一瞬破绽！影卫抓住机会，短刀一转，直刺她胸口。

“小心！” 林砚瞥见险情，强行逼退身前两人，纵身掠回，剑身猛地点向对方刀背。一股浑厚内力顺着剑刃轰出，那影卫手腕剧痛，短刀脱手飞出，钉进旁边土墙，刀柄兀自震颤不休。

三人见久攻不下，相互对视一眼，竟同时取出腰间竹筒，拔开塞子，一股灰白色浓烟缓缓升腾而起，顺着门缝与窗缝向内漫入，气味腥苦。

“烟毒！屏住呼吸！” 林砚低喝一声，一把拉着苏清禾退到土屋最内侧，背靠土墙。浓烟漫过地面，遮蔽视线，屋外的脚步声变得飘忽不定，分不清敌人将要从何处突袭。

苏清禾胸口微微起伏，低声道：“这烟会扰人心神，不能困在此地。屋后有一处坍塌的墙洞，可以突围。”

林砚点头，长剑护在身前，借着浓烟掩护，缓缓向屋后挪动。浓烟之中，隐约有黑影穿梭，刀刃划破空气的声响此起彼伏。

刚靠近墙洞，一道短刀骤然从烟雾里刺出。林砚侧身避过，剑锋顺势横扫，正中那人肩头。黑影闷哼一声倒地，余下两名影卫见状紧追不舍。

两人钻出墙洞，身后就是一大片乱石岗。乱石嶙峋，遍布大小石块，野藤缠绕石缝，落日余晖穿过云雾，将乱石投下扭曲悠长的黑影。

“不能久战，你的毒伤不能再拖。” 林砚一边回身格挡追兵，一边扫视四周地形。

苏清禾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暮色快要彻底沉落，远山只剩模糊轮廓。“穿过乱石岗，山后有一处温泉谷，谷中生有解这类透骨钉毒的药草。只是谷口地势狭窄，极易设伏。”

身后的影卫已经冲出浓烟，再度追来。

林砚握紧剑柄，目光坚定：“那就往温泉谷走。无论前路有多少埋伏，我们都必须闯过去。”

剑光再起，两人背靠背，踏着嶙峋乱石，向着沉沉山影突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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