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幽谷药香

残阳最后一缕光沉进山脊，天地迅速浸在灰蓝的薄暮里。乱石岗上怪石参差，棱角锋利，踩上去碎石沙沙滚落，深褐野藤缠绕巨石缝隙，晚风卷着尘土，裹挟着后方影卫的脚步声紧紧咬在身后。

林砚与苏清禾背靠背疾驰，长剑不断格挡飞来的暗器。苏清禾左臂的毒性持续蔓延，整条手臂已经发麻，每抬一次剑，都像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钻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依旧咬紧牙关，剑光不乱，不断打落从暗处射来的飞镖。

“还有半里便是谷口！” 苏清禾喘息着低声提醒，目光穿透朦胧暮色，望见前方两山挤压形成的狭窄隘口，草木丛生，浓荫蔽日。

身后三名影卫穷追不舍，短刀破空之声不绝。为首影卫一声低喝，三人同时加快脚步，分三路包抄上来，刀招狠戾，招招锁死退路。

林砚旋身一转，寒刃划出一道雪亮弧光，剑气扫过地面，碎石飞溅，逼退正面两人。“清禾，你先入谷寻药草，我来断后！”

“不可分开！凌山君的人诡计多端，单独留下太险。” 苏清禾摇头，长剑斜挑，格开侧面刺来的短刀。伤口被剧烈牵动，一阵剧痛袭来，她身形微微一晃。

林砚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替她挡下紧随而至的偷袭。“你的毒不能再拖，再耽搁，毒素侵入心脉就无力回天。我们一同冲过谷口！”

二人不再多言，彼此呼应，双剑交映，迎着隘口猛冲。谷口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藤蔓垂落如同帘幕，林间潮湿阴冷，弥漫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

刚踏入温泉谷，一股温热水汽扑面而来。谷底一汪温泉静静卧在青石之间，水面氤氲袅袅白雾，温润的水汽漫开，四周遍地生长着各色山野药草，淡淡的清苦药香混着温泉湿热气息，驱散了方才烟毒残留的腥气。

“就是它，紫茎翠叶的那株，名唤清络草，正好解透骨钉的毒。” 苏清禾抬眼看向温泉边的石缝。

可话音未落，谷旁密林中忽然传出一阵鼓掌之声。

“真是难得，一路奔逃，竟还能寻到这处幽谷。”

一道白衣人影缓缓自树影之中走出，衣袂被谷间微风轻拂，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凌山君。他身后还立着数名静立不动的黑衣死士，早已等候在此。

原来从荒村开始，他便有意驱赶二人，一路将他们引至温泉谷。

林砚心中一沉，横剑将苏清禾护在身后，寒刃紧绷：“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圈套。”

凌山君淡淡一笑，目光落在苏清禾怀中，那卷剑谱轮廓隐约可见：“剑谱记载月渊剑冢入口，就在这温泉谷底。我不想强行夺谱毁去线索，只好请二位亲自带路。”

苏清禾强忍手臂麻痛，握紧长剑：“休想利用我们寻剑冢。”

凌山君抬手一挥，身后死士齐齐拔刀，金属摩擦声在幽静山谷回荡。温泉白雾缓缓流动，将人影衬得虚实难辨。

“既然不肯乖乖带路，那就只能动手，请二位入谷一观了。”

林砚与苏清禾并肩而立，双剑并举。温泉蒸腾的白雾漫过青石，一场决战，在幽谷之中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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