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云氏新规

云烬辞回到云氏祖地时，已是七日后。

她满身风尘，旧衫上还残留着血魔藤的焦痕。可当她踏入宗祠大殿，那些原本低声议论的族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因为她的眉眼，比走时更冷了三分，且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气息。

"烬辞回来了？"三长老迎上前，慈和的面容却带着愁容，"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白氏又闹上门来，逼着族中……逼着要将你二姐云烟嫁过去抵债……"

云烟，云氏嫡二女，与云烬辞一母同胞。她生性温吞，不善修行，却因貌美被白无垢盯上，成了白家逼婚的新目标。

云烬辞眸色一沉："他们人在哪？"

"祠堂前……正逼着烟丫头签婚书呢……"

话音未落，云烬辞已掠了出去。祠堂前，白无垢一身华服，负手而立，身前跪着被两名护卫按住的云烟。云烟眼泪簌簌往下掉，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支不肯签字的笔。

"签了吧。"白无垢居高临下，"你姐姐不肯为白家做炉鼎，那便由你来。云氏没落的废物，能入我白府为妾，已是天大的福分。"

"好一个天大的福分。"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白无垢回头，正对上一双燃着暗红火光的眼。他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起那日被一掌逼退的恐惧，可转念又狞笑："云烬辞，你当日不过侥幸觉醒，今日我白家三位筑基供奉在此，你——"

他话未说完，云烬辞已动了。这一次，她没有留手。烬火凝成一条暗红长鞭，在她手中一甩，三人护卫的护体真元应声而碎，跪在地上的云烟被一股柔和力道卷入怀中。

白无垢惊怒交加："你放肆！"

"放肆？"云烬辞抬眼，火光在眼底流转，"我云氏虽式微，却也轮不到你白氏一而再、再而三地欺上门来。昨日你要拿我做炉鼎，今日你逼我二姐为妾——"

她一步踏出，烬火轰然暴涨，灼得白无垢连连后退：

"要么，滚出云氏祖地。要么，我今日便烧了你白氏在云氏的最后一处据点。"

白无垢脸色铁青，正欲发作，却忽然看见云烬辞掌心那道金色灵狐纹印——那是上古灵族血脉的气息，连他族中供奉都察觉到了不妙。

"走！"白无垢咬牙，恨恨一甩袖，带着人灰溜溜退去。

云烬辞敛了烬火，低头看向怀里哭成泪人的云烟，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别哭。从今日起，云氏有我，没人能再欺负你。"

云烟愣愣望着她，好半晌，才哽咽着点了点头。

三日后，云烬辞召集云氏一族，当众立下三条新规：其一，云氏子孙，不得卖女求荣；其二，烬火神脉觉醒者，继承祖地传承，任何人不得干涉；其三，凡外族欺压云氏者，云烬辞一人当之。

"我云氏没落，不是因为它弱，是因为它忘了自己曾经姓什么。"她立于宗祠高台，望着台下百余名族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忘了神脉的骄傲，忘了祖宗的骨气。从今日起，我云烬辞，便要做那点火种，把云氏的骨头，重新烧硬。"

台下一片寂静。那些或苍老、或稚嫩的面孔，都怔怔地望着高台上那个曾经被他们唤作"废嫡"的少女，望着她周身那缕灼人的暗红火光。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紧接着，一声、两声，压抑许久的呜咽渐渐连成一片——那是积压了百年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寻到了出口。

"我云氏，不当再躲了。"云烬辞又说，声音放得低了些，却比先前更沉，"从今日起，但凡云氏族人，抬头走路，挺直脊梁。谁若欺我族人，我烬火自会替我讨回来。"

许久，三长老率先拄杖起身，朝她深深一礼：

"老身，愿奉嫡女云烬辞，为我云氏新主。"

这一声，如滴入沸油的水，登时点燃了整座宗祠。接连有年长的族人跟着跪倒，低呼"愿奉新主"，那些曾犹豫观望的脸，也在火光映照下，渐渐显出一丝久违的生气。

云烬辞立于高台，望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烫，却终究没有落下泪来。她只是攥紧了掌心那缕烬火，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才只是开始。云氏欠下的债，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云氏丢掉的荣光，她要一点一点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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