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骨头上写着能装多少

沈野是被自己的胳膊疼醒的。

天亮了，他趴在野拳馆的水泥地上，身下压着那块老沈头留下的木片，裤兜里四张纸硌着肋骨。

他想撑起来。

右臂一用力，咔地一声轻响。

不是骨折，是骨头里那十七道裂缝，在互相蹭。

【检测到宿主清醒。】

【当前状态：全身骨裂 17 处，内脏挫伤 6 处，肌肉撕裂 31 处。】

【借力容器受损：可承载上限下降 12%。】

沈野坐在地上，举着自己的右臂，看了很久。

"等一下。"

他说：

"容器？"

【新参数解锁：【骨量】】

【骨量 = 你的身体能装多少别人的"自信"。】

【昨日上限：化劲二段巅峰。】

【今日上限：化劲一段中段。】

【原因：容器裂了。】

【提升方式一：挨打。（快，但超出上限则碎）】

【提升方式二：扫地。（慢，但稳）】

【提示：你师父练了三十年第二种。】

沈野愣住了。

"我师父……扫地？"

系统没理他。

…………

上午九点，江城第三医院。

沈野坐在诊室里，把袖子撸起来，露出那条肿得发亮的胳膊。

白医生推了推眼镜，皱眉："怎么弄的？"

"打的。"

"被谁打的？"

沈野说："我打的，不是，意思是我打别人，然后我自己也这样了。"

白医生看了他三秒。

"小伙子，我先给你开个精神科的号？"

沈野急了，"不是！您摸，您摸这儿，这一截，是不是断了？"

白医生伸手按了按。

"疼吗？"

"疼！"

"好，你先去拍个片。"

半小时后，沈野拿着片子回来。

白医生把片子插上看片灯，看了十秒。

又看十秒。

又看十秒。

"医生？"

"……"

"是不是断了？"

白医生转过头，表情很奇怪。

他说："小伙子，片子上，你的骨头没有任何损伤。"

"不可能！"

白医生指着，"你看，骨皮质连续，骨髓腔正常，骨小梁排列整齐，这不是还行，这是……"

"这是教科书级的健康骨骼。"

沈野张着嘴："可我疼啊！"

"我知道你疼。"

"那你说我没伤？"

白医生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的是，仪器说你没伤。"

他抽出一张化验单。

"血常规正常，生化正常，心肌酶正常，CT 正常，核磁正常。"

"我把你能做的检查全做了。"

"结论是……"

他把一沓报告推到沈野面前。

"你比我还健康。"

弹幕（沈野全程开着直播，一百四十万人在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医 学 奇 迹】

【野哥：我疼。医学：不，你不疼。】

【仪器：他没裂。野哥：我裂了。仪器：不，你没裂。】

【白医生那个表情 我截下来了】

【笑死 但好心疼】

【所以野哥真治不了】

沈野捏着那沓报告，坐在诊室里，忽然觉得很荒谬。

我骨头裂了十七道，全世界都说我没裂。连仪器都这么说。

他抬起头。

"那我能治吗？"

白医生沉默了很久。

他说："小伙子，我给你开点止疼药。"

"能治好？"

白医生说："不能，但至少……"

他停了一下。

"至少能让你没那么疼。"

…………

沈野从医院出来，太阳晒得他头晕。

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马延站在车边，西装笔挺，手里还是那个平板电脑。

"沈先生。"

"又怎么了？"

马延把平板转过来。

【转账凭证】

【收款方：沈野】

【金额：1,265,400.00】

【付款方：广盛置业】

"已到账。"马延说。

沈野看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转身就走。

"沈先生？"

"我去买东西。"

"买什么？"

沈野头也不回：

"买桶。"

…………

十点二十，城北五金日杂批发市场。

老板娘看着面前这个满身青紫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购物车里摞得整整齐齐的一百个红色塑料桶，沉默了。

"小伙子。"

"啊？"

"你开饭店的？"

"不是。"

"开澡堂的？"

"不是。"

"那你要一百个桶？"

沈野把桶一个个往三轮车上摞，摞得很稳。

"我吐血用。"他说。

老板娘："……"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批发一百个桶】

【野哥的未雨绸缪】

【这是战备物资】

【老板娘吓坏了】

【野哥：我一个人 一个桶 一晚上】

【不 是一百个桶 很多个晚上】

老板娘最后只收了他八十个的钱，还多送了两个。

她把两个桶塞进车里，"小伙子……去医院看看吧。"

"去了。"沈野蹬上三轮，"医院说我没病。"

老板娘站在门口，看着那辆三轮车远去，半天没说出话。

…………

十一点，野拳馆。

马延还站在门口，平板抱着，没走。

沈野把三轮车停好，回头："你还不走？"

马延说："沈先生，我要跟您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先说三件事。"

"你说。"

马延说："第一，广盛置业这个壳，昨晚注销了。"

沈野："啊？"

"第二，那三个化劲境不是广盛置业的，是我替北边请的。"

沈野停住了。

"北边？"

马延推了推眼镜，"第三，我今天来，是辞职的。"

沈野盯着他。

"辞职？"

"是。"

"辞谁的职？"

马延说："北边的，从今天起，我不替他们做事了。"

沈野沉默了三秒。

"为什么？"

马延低头，点开平板，调出一份表格。

"因为我昨晚算了一夜。"

他把屏幕转过来。

【项目：拆除野拳馆（一次性）】

【支出：三位化劲境日薪 96,000】

【支出：挖掘机、清场、公关 240,000】

【支出：事故赔偿（吴三山等三人） 114,600】

【支出：城北老陈面馆财产损失 12,600】

【支出：天罡仪维修（判定由我司连带承担） 120,000】

【收入：0】

【净亏损：-583,200】

马延说："沈先生，我做了十九年账。"

"我第一次做出一笔，我赔不起的账。"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 敬 业 会 计】

【他真的在算账】

【马经理你是来搞笑的吗】

【不 他是来投诚的】

【马经理的跳槽理由：我算不过他】

沈野看着那张表。

他说："所以，你想干嘛？"

"我想给您当账房。"

"我请不起你。"

"我不要工资。"

"那你图什么？"

"抽成。"

沈野警惕地后退半步："抽多少？"

"五成。"

沈野跳起来，"五成！你怎么不去抢！"

马延点头："那三成。"

"……"

沈野愣住了。

"等一下。"

他说：

"我刚才说五成太多，你应该说三成。"

"是。"

"你为什么说三成？"

"因为您嫌五成多。"

"所以我说多，你就往下降？"

"是。"

沈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是不是有病？"

马延说："没有，我算过了，您现在每天能挣的钱，取决于您的骨头能撑几拳。您自己管钱，您会把自己打死。"

"我管钱，我会让您每天只打、刚好不碎的那么多拳。"

"所以……"

他又推了推眼镜。

"那三成，不是我抽您的。"

"是我替您，把那三成活下来的钱，拿去生钱。"

"您留七成花。"

"我拿三成投资。"

"三年之内，我让您成为江城最有钱的人。"

沈野站在原地，被这一套话术砸得有点晕。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马延说："那我就在门口站着，站到您同意。"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野哥被算计了】

【这是顶级财务】

【马延：我不是来抢钱的 我是来帮您挣钱的】

【野哥你签吧 你根本算不过他】

【0.3战神 × 最强会计 = 无敌】

沈野看了他五秒。

"成交。"

"好。"马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合同，递过来。

沈野低头一看，已经打印好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

马延说："我算过了，您会同意。"

…………

中午十二点，三辆卡车开进野拳馆门口那条街。

最前面那辆，车厢上挂着红布横幅：

【恭送沈先生 · 江城武道协会敬赠】

卡车一停，后面两辆也停了。

工人们开始往下搬箱子。

一个，两个，三个……

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整条街都堆满了。

沈野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箱子，嘴都合不上。

"这……这是啥？"

郑天罡从驾驶室里下来。

他今天没穿练功服，穿了件普通的夹克，脚上还是那双黑布鞋。

"功法。"他说。

"多少？"

"四百二十六部。"

"……"

"淬体诀类一百三十部，通脉经类一百七十部，化劲法类九十八部，其余为辅助类。"

"地级以上，一百零四部。"

"天级，三部。"

沈野："……"

他咽了口唾沫。

"郑先生。"

"嗯。"

"我识字不多。"

郑天罡："……"

"您给我带拼音版的了吗？"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3：有拼音版吗】

【郑天罡：我送了三部天级功法 他问我有没有拼音版】

【野哥是真的野】

【别笑 野哥是扫地的 他真没上过学】

郑天罡沉默了几秒。

他叹了口气。

他说："没有，但有录音。"

"那行。"

…………

下午一点，野拳馆里。

沈野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本《九转淬体诀》，旁边放着个手机，循环播放录音：

"……气沉丹田，意守命门，引气自涌泉上行……"

沈野闭着眼，坐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他睁开眼。

"有感觉吗？"

【无。】

"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沈野换了一本。

《大周天通脉经》。

两个小时。

【无。】

换。

《化劲·山河印》。

两个小时。

【无。】

沈野换了七本。

从下午一点，练到晚上七点。

六个小时，七部功法，最高的那部是地级上品。

结果全是同一个字：

【无。】

沈野坐在地上，浑身是汗，这不是练出来的汗，是疼出来的汗。

他的骨头在疼。

可是功法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先生。"他抬起头。

郑天罡一直坐在门口的门槛上，看着他练了六个小时。

"我知道为什么。"他说。

"为什么？"

"所有的功法，"郑天罡站起来，走进来，"第一步都是认主。"

"认主？"

"功法不是书，功法是前人留下的一段判定。"

"它要先判定你：你有没有资质，你是什么根骨，你能承载多少。"

"判定通过，它才让你练。"

郑天罡蹲下来，看着沈野。

"现在，全江城所有的判定系统，都判不到你。"

"不是判你不行。"

"是……"

"看不见你。"

沈野坐在地上，此时觉得浑身发冷。

他说："所有我……我这辈子练不了功？"

郑天罡沉默了很久。

"按常理来说，是。"

弹幕：

【…………】

【所以野哥只能靠系统？】

【不对 系统说还有扫地】

【扫地？】

【他师父扫了三十年】

…………

晚上八点。

沈野一个人坐在野拳馆里。

灯是昏黄的，那块歪斜的木匾在墙上挂着。

他此刻想起一件事。

老沈头留给他的东西，只有两样。

一样是那块巴掌大的木片。

另一样……

沈野猛地站起来，冲到墙角。

那里堆着他扫了三年的杂物。他一件一件往外扒。

扫帚、簸箕、破麻袋、半袋水泥……

最底下，压着一本册子。

封皮是牛皮纸，上面没有字。

沈野记得。

老沈头在的时候，每天早上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着这本册子，扫一遍馆。

他一直以为，那是扫地的方法。

他翻开。

第一页，画着一个人。

一个人，拿着扫帚，弯着腰。

旁边一行字，是老沈头写的，很难看：

【扫地的时候，腰要塌下去。】

第二页。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个姿势。

旁边写着：

【塌下去，你才接得住地。】

第三页。

【接得住地，你才接得住人。】

第四页。

第五页。

……

一共一百零八页。

一百零八页，画的全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扫地姿势。

只有旁边那行字，每一页都不一样。

最后一百零八页，写着：

【扫一百零八下，是一遍。】

【一天一遍。】

【扫满三十年是三千六百五十遍。】

【我没扫满。】

【野狗，你替我扫。】

沈野捏着那本册子，手在抖。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秃了的扫帚。

就是老沈头用过的那把。

扫帚柄已经被手汗浸得发黑，前端的竹枝秃得只剩一小撮。

沈野站在馆中央。

他弯下腰。

扫了第一下。

…………

【检测到：非判定类修炼行为。】

【功法：《扫地》（未录入 / 无品级 / 无判定 / 无归属）】

【作者：沈长山】

【第一遍 · 开始】

沈野扫了下去，很慢。

扫了几下。

水泥地上其实没多少灰，不过他还是一下一下地扫。

扫到第二十七下的时候，他的腰开始酸。

扫到第五十八下，他的膝盖开始抖。

扫到第八十下，他胳膊上那十七道裂缝，开始吱吱地响。

就像木头被压弯的声音。

弹幕（一百七十万人在线，看着他扫地）：

【野哥在扫地】

【他在扫什么 地上没灰啊】

【这是功法？】

【他师父的功法 就是扫地？】

【扫地三十年 天罡榜第一】

【我忽然哭了】

【别刷了 安静看】

扫到第一百零七下。

沈野的汗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一滴，砸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扫到第一百零八下。

他直起腰。

【第一遍 · 完成。】

【骨量 +1】

【当前骨量：化劲一段中段 → 化劲一段高段】

【容器裂缝修复：1/17】

【当前可承载借力上限：化劲一段高段】

沈野站在原地，喘着气。

他看着手里的扫帚，看了大半天。

他抬起头，对着墙上那块木匾，说了一句话。

声音虽小，但直播收音很清楚：

"师父。"

他说：

"我以前觉得扫地最没出息。"

弹幕：

【…………】

【我不行了】

【野哥你别说了】

【老沈头听见了】

…………

晚上十点。

沈野扫完了第二遍。

【第二遍 · 完成。骨量 +1。裂缝修复：2/17。】

十一点。

第三遍。

【骨量 +1。裂缝修复：3/17。】

凌晨一点。

第五遍。

弹幕还有八十万人。

【他在扫第五遍了】

【五个小时 五四百多下】

【他胳膊还在疼 你们看见他手在抖吗】

【别扫了野哥】

【不 让他扫】

【每扫一遍 他的骨头就长回来一点】

【这是这个直播间 最安静的一晚】

凌晨三点。

第七遍。

沈野的膝盖跪到了地上。

他没有停，他跪着，弯着腰，一下一下接着扫。

马延站在门口，平板抱在怀里，一直没走。

他低头在平板上敲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敲，又删。

最后他没发。

弹幕：

【马经理怎么还在】

【马经理哭了】

【你们看马经理那个眼镜】

【他一个算账的 他在哭什么】

【因为他算出来了 这一夜值多少钱】

【不 他算出来了 这一夜不值钱】

凌晨五点。

第十一遍。

【骨量 +1。裂缝修复：11/17。】

天快亮了。

沈野扫完最后一下，扶着扫帚，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检测到：修炼时长 9 小时 41 分。】

【完成：11 遍。】

【骨量净增：11】

【容器裂缝修复：11/17】

【当前可承载借力上限：化劲三段 · 中段】

【对比昨日峰值：+1 个小境界】

【提示：扫地提升极慢。】

【提示：但你师父，扫了三十年。】

沈野跪在地上，笑了。

然后他一头栽下去，昏过去了。

…………

沈野昏过去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十七分。

他昏过去的同一分钟，江城战力榜，更新了。

不，不是更新。

是多出来一行。

【1. 郑天罡 · 化劲九段 · 812.0】

这一行的上面，凭空出现了一行新的。

没有编号 0。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顶在整个榜单的最顶端，压在郑天罡头上。

【沈野】

【战力：▯】

那个方块，是个空格。

空格里，什么都没有。

全江城，所有盯着战力榜的人，同时愣住了。

缓缓地那个空格里，慢慢地，浮出了三笔。

一点，一点，一提。

三点水。

弹幕：

【三 点 水】

【是那个三点水！！！】

【天罡仪死前的三点水！！！】

【不是数值】

【是字】

【系统测不出他的数值】

【系统只能写下他的姓】

【沈】

【还差右边】

【右边什么时候出来】

郑天罡站在野拳馆门口，抬头看着手机上那张榜单截图。

片刻后，他走进馆里，蹲下来，把昏过去的沈野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沈长山。"他低声说。

"你这徒弟……"

"比你想的，还不像话。"

…………

沈野醒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他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老沈头那床被子。

床边堆着八十个红桶。

他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胳膊。

裂缝，还剩六道。

能动了。

马延坐在床边的马扎上，平板放在膝盖上。

"沈先生。"

"嗯。"

"您昨天挣了多少钱，我算出来了。"

沈野揉了揉眼睛："多少？"

"零。"

"……"

马延说："您昨天扫了一夜地，一分钱没挣，还累昏了。"

"按投资回报率算，这是您这辈子最失败的一天。"

沈野："……"

"但是，您的报价涨了。"

"涨多少？"

马延把平板转过来。

【"挨沈野一拳"· 市场报价 · 实时】

【昨日：50,000 / 拳】

【今日 09:00：120,000 / 拳】

【今日 10:00：380,000 / 拳】

【当前：410,000 / 拳】

【成交量：0】

【挂牌求打人数：2,417 人】

沈野看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四十万一拳？"

"是。"

"为什么没人成交？"

马延说："因为，我给您挂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马延说："不还手，您不能闪避，不能格挡，不能运功。"

"对方随便打。"

沈野："……"

他盯着马延。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不是。"

"那你挂这个条件干嘛？"

马延看着他，缓缓地说：

"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您骨量涨得快的办法。"

"挨打。"

"您每挨一拳不碎，骨量就涨。"

"您每多挨一拳，明天就能多打飞一个人。"

"而您每多打飞一个人……"

他想了想。

"您的报价就再涨一次。"

沈野坐在床上，忽然觉得这个会计有点可怕。

"所以你是想……"

马延说："我想把您的骨头，变成全江城最贵的东西。"

弹幕：

【………………】

【马延是魔鬼吗】

【不 马延是天才】

【把骨头变成资产】

【这是我听过最狠的商业模式】

【野哥：我是一块行走的挂件】

…………

上午十一点。

野拳馆门口来了一辆车。

一辆很旧的农用车，后面敞着斗，斗里什么都没装，用一块黑布盖着。

车停在门口。

驾驶室里下来一个人，六十来岁，穿一身灰布衣裳，脚上是草鞋。

他跳下车斗，把黑布掀开。

斗里，躺着一样东西。

一块木匾。

很大，比野拳馆那块大三倍。

匾已经断成了两半，断口参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

上面刻着两个字。

"总馆"

不，是半个字加一个字。

总字完整，馆字只剩左半边。

沈野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浑身的血都凉了。

老沈头那块木片上写着：

绑在扫帚上的，是从江州总馆门上劈下来的木匾。

眼前这块，是那块匾的另一半。

"谁让你来的。"郑天罡从馆里走出来，声音很冷。

老者抬起头。

他看了郑天罡一眼，又看了看沈野。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

老者说："我家先生说，这个，亲手交给沈野先生。"

沈野接过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字写得很漂亮，笔锋很利，和老沈头那种歪草的字，完全是两个极端。

【野狗：】

【你师父那半在我这。】

【想要，自己来北边。】

【别带人。带人，我就把匾烧了。】

【岳千流】

沈野捏着那张纸。

"岳千流是谁？"

郑天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北庭七使，第七使。"

"二十年前，江州总馆一百三十七口，他杀了三十一个。"

"你师父追了他三天三夜，砍下他一根小指，换了你二十年。"

郑天罡停了一下。

"现在，二十年了。"

"他来收账了。"

弹幕：

【……………………】

【来了】

【真的来了】

【别去】

【野哥别去 这是陷阱】

【可是师父在他手里】

沈野站在门口，看着斗里那半块匾。

七月的太阳晒在匾上，总字的刻痕里，还残留着二十年前的深色。

那不是漆，那是血。

沈野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馆里。

他拿起那把秃了的扫帚。

站在馆中央。

弯下腰。

扫了第一下。

马延在他身后，抱着平板，没说话。

郑天罡站在门槛上，也没说话。

全网两百万人，看着那个年轻人，在七月的中午，一遍一遍地扫地。

谁都没刷弹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每扫一下，就是在为他北上那一拳，多攒一分骨头。

【检测到宿主意志锚定。】

【主线任务升级：【北上】】

【目标：岳千流（北庭第七使）】

【期限：未知】

【提示：他也在等你。】

【提示：他这二十年，一天都没停过。】

沈野扫完第一百零八下，直起腰。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块歪斜的木匾。

"师父。"

他说：

"你说匾在，你在。"

"匾没了，你就回来。"

他停顿一下，

"这次……"

"我不等匾没了。"

"我亲自去。"

他把扫帚靠在墙上，转身走出门。

七月的太阳底下，他满身是汗，满身是伤，眼睛却亮得惊人。

"马哥。"

"在。"

"把我那四十万一拳的牌子，撤了。"

马延："？"

沈野说：

"改成……"

"免费。"

"北上的路上，谁想打我，随便打。"

"我缺的不是钱。"

"我缺的是骨头。"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

【野 哥】

【野哥!!!!!!】

【免费挨打 一路北上】

【这是要把全北方的高手 全打成他的磨刀石】

【0.3战神出征】

【北庭七使 你们等着】

【我哭了 我真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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