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时，韩无咎准时到了城主府账房。
他带了四个人，两个天枢宗弟子，两个文书。孙先生把门房记录原件摊在桌上，五本册子，按年份排好。
“稽核使请随意看。”孙先生站在桌边，“只能看，不能带走。要抄录，我这边有人代抄。”
韩无咎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翻到四年前那一本时，他停住了——那本册子被他翻过去的那一页，赫然就是萧慕白测度前夜的记录。
韩无咎的手停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地翻过去，继续往后看。
孙先生站在旁边，眼睛没离开他的手。
韩无咎翻完了五本册子，合上：“孙先生，这几本记录里有些页缺了。”
“哪一页缺了？”孙先生问。
“四年前这本，测度前后的几页。”韩无咎指着册子，“从测度前三天到测度后三天，中间缺了六页。”
孙先生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不变：“稽核使好眼力。那六页是自然损耗——城主府门房记录用的是竹纸，年久受潮会烂。烂掉的那几页我做了登记，登记簿在账房柜子里，要一起看吗？”
韩无咎看了他一眼：“自然损耗？”
“自然损耗。”孙先生把登记簿拿出来，翻到那一页，“四年前入档的时候就缺，不是我缺的。稽核使要是不信，可以问前任孙账房——就是我，四年前就是我管账房。”
韩无咎没接话。他站起来，在账房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账房的窗户、柜子、锁，最后回到桌边。
“记录我看完了。”韩无咎说，“没有异常。”
孙先生笑了一下：“谢稽核使核准。”
韩无咎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孙先生一眼：“孙先生以前在灵根司干过？”
“干过。”
“哪个部门？”
“鉴证部。干了八年。”
韩无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萧慕白在账房后院等消息，孙先生过来把经过说了。
“他发现了缺页，但没追究。”孙先生说，“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知道缺页的事，缺页本来就是韩峥四年前抽完根之后撕的，他以为是‘自己人’撕的，所以放心。第二，他不知道缺页是苏小姐提前做出来的障眼法。”
“障眼法？”
“苏小姐昨天让我把测度前夜前后那几页抽出来，另外做了几页假的补进去。”孙先生压低声音，“假的页上，韩峥的名字改成了‘张德发’，进出时辰也改了。韩无咎看了假的，以为真页被‘自己人’撕了，就放心了。”
“真页在哪？”
“在信里。”孙先生笑了一下，“跟苏小姐的信一起，今早快马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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