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交易

“真是废物。” 贪婪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们俩个，又失败了。”

“不…… 我没有！” 莉拉趴在地上，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又重重摔了回去。

她嘴角溢出血，声音嘶哑却带着偏执的倔强：“我还能战斗……”

“战斗？先看看你那张脸吧，坑坑洼洼的，真让我觉得恶心。”

莉拉浑身一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抬手捂住脸，指甲狠狠地掐进脸上的疤痕里，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拼命把脸埋向地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副丑陋的模样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不，我不甘心。我要复仇，我要找到杀死我父母的仇人！” 莉拉痛苦地向着镜中的贪婪喊道。

“复仇？” 贪婪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坐在老板椅上，身形微微一晃，瞬间变成了脸上带着可怖疤痕的强盗，手里还拎着一把滴血的刀。

再一晃，强盗又成了衣冠楚楚的绅士，拄着文明棍，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正是在别墅里带走白衣女孩的那个人。

莉拉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是你！？”

镜中，贪婪的身形还在变。他头顶生出弯曲的黑角，面容扭曲，办公室在他身后燃起大火，活像地狱里的场景。

“是我。” 他欣赏着莉拉崩溃的表情，竟然大笑起来。

“当年在学校里，不断欺辱陆烬的校霸是我；杀死你父母的强盗是我；就连与你交易，赐予你复仇力量，夺走你美貌的，也是我！全都是我！哈哈哈……”

贪婪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柔和又残忍：“我还得谢谢你们。陆烬为了换取力量，亲手献祭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你，莉拉，你把你那张漂亮的脸，亲手献给了我。多棒的交易啊！”

“不…… 不可能……” 莉拉瘫在地上，眼神彻底散了，嘴里喃喃自语，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好了，游戏结束了。” 贪婪直起身子，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

“契约兑现！”

两道漆黑的光柱从穹顶轰然落下，一道罩住不远处昏迷的陆烬，一道罩住莉拉。

黑光里，那个瘦小的男孩连哼都没哼一声，皮肉就飞速消融，眨眼化作一具惨白的小小骨架，"哐当" 散落在地。

"不 ——！放开我！放开 ——"

莉拉在另一道黑光里疯狂挣扎，不甘、恐惧、绝望全挂在她的脸上。

她没了小丑女的张狂，只是不停地在哭，拼命把手从黑光里伸出来，伸向林溪所在的方向。

"救我……" 她指尖颤抖，泪和血水混在了一起，"求求你…… 救我……"

林溪想起迷宫里，那个怯生生拉住他衣袖的白衣女孩，他答应过，要带她出去。

"抓住我！"

他探出手，拼命朝那只手抓去 ——

指尖相触的刹那，只抓到一捧冰凉的灰。

那只手在他掌心寸寸碎裂、飞散，顺着手臂往上蔓延。莉拉眼里的光，连同她最后的哭声，一起熄灭了。黑光散尽，地上只余下一具白骨，和几根散落的乌黑发丝。

林溪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掌心空空的。

他又一次，没能把她带出去。

"为什么？"

林溪慢慢站起身，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 贪婪挑眉，"这是他们自己选的。我说过，这是交易。"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覆着暗红色的粗糙皮肤，指甲又尖又长，像枯死的树皮。

"我想要陆烬那份蠢得纯粹的友情，想要莉拉那张漂亮到发光的脸。" 他缓缓攥紧拳头，"我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而且，这也并不全怪我，不是吗？陆烬想要获取强大的力量，莉拉执着于复仇，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贪婪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似乎对交易很满意。

"就为了这些，" 林溪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就杀了她父亲，毁了她一辈子？"

"不不不，别冤枉我。" 贪婪摇了摇手指，"她父亲的财富，你以为是怎么来的？那只是更早的一笔交易。我只是在收回 —— 我应得的利润。"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刺耳又癫狂。他忽然话锋一转，猩红的双眼精准地盯在林溪身上。

"至于你们——" 他拉长了语调，指尖指向林溪，"你们不会永远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下一次，我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们！我会的……"

“去死吧，你这怪物！” 苏晚愤怒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镜面砸去。石块穿过光影，撞在后方的墙壁上崩成碎末，投影画面猛地晃了晃，泛起阵阵涟漪。

"再见了，各位。"

贪婪也不恼，嗤笑一声，身形一晃，又变回那个西装革履的老板模样，转身坐回椅子上，背对着众人。

镜面如同融化的蜡，逐渐扭曲，缩小，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我们得赶紧走。” 林溪回过神，扶起陆沧。

三人冲出拍卖场，街上一片混乱，人群四散奔逃，远处警笛呼啸。一道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银灰色飞车俯冲而下，稳稳停在面前。

"快上车！" 石奎从车窗里探出脸。

车门关上，飞车腾空而起，划破浓烟，朝撤离点疾驰。

意识抽离的刹那，几人同时闷哼。

现实里，神经接入舱缓缓打开，几人身上的制服早已被冷汗和鲜血浸透。

枢网里的伤痛从不是虚假的 —— 大脑认定的伤势，会一丝不差地映射在现实躯体上。几人里陆沧伤得最重，其次是苏晚。陆沧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径直转身走向通讯室。

简单汇报完这边的情况，他又召集众人布置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这次闹得太大，未来科技公司肯定已经盯上我们了。" 他说，"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不能再进入枢网，老老实实在这里养伤，等风头过去再说。"

"那你呢？" 林溪问。

陆沧没立刻答。他走到墙边，盯着那张行动路线图看了很久，指节一点点收紧。

"我要去查些东西。"

"查什么？"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说罢，陆沧回过头，看向头顶的渡鸦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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