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二名幸存者

渡鸦提前摸排出的情报起了作用。四人避开所有警卫和监控，猫着腰钻进了一条废弃的污水处理管道，一路摸进了那个废弃的实验基地。

基地的总电源被切断了，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陆沧等人打着手电，四束手电光向着周边射去。空气里飘浮着灰尘，混杂着烧焦的碎屑，一吸进鼻子，一股焦糊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沿路的实验室大部分都被损毁，但现场明显有被人收拾过的痕迹，但感觉他们又收拾得很匆忙。

钢化玻璃碎了一地，鞋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墙上的金属板被火燎得卷起了边，纸质文件烧得只剩下碎屑，散得到处都是。

林溪看到一只被烧焦了的狗，不由得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别看了，走。” 陆沧看了一眼地图，“核心场地就在前面。”

几人没再耽搁，直奔核心实验场地。

入口的钢门歪着，但门没关死。里头的明火已经灭了，地上、设备上蒙着一层白灰，踩上去就会扬起一片。

散落的机器人残骸东一块西一块的，还有很多的其他零件，但大多都辨不出原样。

唯独那一排排白色的休眠舱还躺在大厅里，整整齐齐，舱盖大多完好——和周围这一地焦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小满不敢迟疑，立刻上前寻找数据终端接口。接口被烧掉了一块，他小声骂了一句，随后便掏出设备，接上备用电源，把数据线调整了一下，怼进了主机端口。

待显示屏亮起后，他的手指就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陆沧和石奎沿场地边缘散开，手电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林溪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这一片实验舱，感觉这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都过来。” 没一会儿，对讲机里响起林小满的声音，声音中充斥着难以抑制地兴奋，“这里有些有趣的东西。”

三人围了过去。

屏幕上滚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实验日志。

“他们在放大一个叫‘黑盒’的东西对人脑的影响，测试人类意识上传到枢网后，相互融合的程度。” 林小满指尖划着数据流，一段段往下翻，“前期实验程序运转得很正常。但实验到第六十二分钟时，一道外来程序强行插入进来，导致了实验失控。”

这时，成片的红色报错代码刷满了屏幕。

“然后实验舱里的程序一个接着一个地崩溃了，系统防御当场被击穿。” 他的手指停住，落在一行红字上，“只有一台实验舱此时还在运转，多撑了几分钟 ——就是0122号实验舱。接着实验场地内电流过载，导致了实验室起火。”

“0122 号就是我用过的实验舱。” 林溪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的实验日志，不由自主地说道。

林小满没抬头，已经开始往自己设备里拷数据：“我拷一份。有些扇区烧坏了，得回去慢慢恢复。”

陆沧点头，转头吩咐：“石奎，你在这儿陪小满。林溪，走，我们去你那台实验舱看看。”

两人穿过一排排舱，手电光在白色舱盖上滑过。0122号舱还维持在他记忆里的样子，舱门依旧敞开着。

林溪在舱前站住。

就是从这儿，他一头栽进了那个纯白色的房间，然后被元隙缠上，后又被黑鹰追捕。此刻重新站回到这台实验舱前，反倒让他觉得这些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没醒透的梦。

他伸手在舱门上按了按，一股凉意传到了他的手指之上。

他收回手，手电光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扫，落到旁边的0121号实验舱上。

林溪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蹲下去，手指抚过舱门边框。场内其他舱的门，无一例外都是从外头硬撬开的，锁舌被撬得变了形；0122号却不是——锁舌是从里头顶断的，门框内侧有压痕——他的舱门在他醒来时，就是开着的。

而这台 0121号实验舱，和0122号一模一样，舱门上也没有从外侧强力破开的痕迹。

除了他，难道还有其他人从实验舱里逃出去了？

“陆队。” 林溪起身，声音压得很低，“这台实验舱有古怪。”

他指着0121号实验舱把他的想法跟陆沧说了一遍。

于是，两人分头把所有实验舱都检查了一遍，最终确认，只有0122和0121两台，是由内向外开启的。

“情报不是说，这场实验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吗？” 林溪盯着0121号实验舱的舱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小声自言自语道，“这个人是不是也和元隙有关？”

对讲机这时又响了起来，是林小满。他拔下数据线合上终端：“拷完了。回去我试着修。”

“好的。” 陆沧拍了拍林溪的肩，“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先去中控室，看能不能查到其他线索。”

四人沿着消防楼梯往三楼爬。

这里连应急照明也没有，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手电的灯光进行照明。破损的电缆垂了下来，随着穿堂风轻轻晃。走廊里时不时会发出一两声，在夜里金属变形时会发出的声音，不由得让人觉得瘆得慌。

石奎在最前头开路，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持枪。

到了中控室门口，几人都停了下来。

中控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本该是锁着的，此刻却大敞着。仔细检查才发现，门锁的面板被人砸烂了，里头的电线被人整整齐齐地剪断，而且断口还很新——显然是有人撬开了防爆门。

陆沧的手电光在那堆断线上停了下来。

看来，是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这里。

石奎先一步侧身进门，手电扫过墙角，又扫向天花板，确认安全，才回头比了个手势。

几人鱼贯进入中控室。

屋里比外头要闷一些。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服务器机柜，但已经断电了；中间的控制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键盘缝里嵌着已经发黑了的血迹，几块屏幕也都碎了。

林小满绕到主机柜后头，扒着看了看，回头说：“硬盘被人动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蹲下身，手指在背板上摸，“还好底层有冗余镜像，给我几分钟。”

他把便携设备接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陆沧守在门口，石奎守住窗边。林溪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那几块黑着的屏幕，四周非常安静，让他觉得有些心慌。

三分钟后，中间一块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一片雪花，跟着画面稳住，左上角一行时间：9 月 14 日，10:30。

画面是实验当天的监控视频，实验已经开始了。

三百台实验舱整齐地排列在大厅里，各舱室的灯这时还是绿色，十几名工作人员抱着终端，在舱与舱之间走，逐一核对数据。

“到这里，实验还很正常。” 林小满拖了下进度，画面开始快进。

11:20。

画面里，最边上几台实验舱的灯忽然从绿色跳成了红色，顶上的警报灯跟着转了起来。接着一台又一台的实验舱，都变成了红色，红色的警报灯逐渐连成了片。

控制台前的研究员也慌张了起来，不停地输入指令，希望能把运行程序校正回来。

“第六十二分钟。” 林小满低声说，“跟日志对得上。”

11:24。

画面里，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闯进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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