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林溪的交易

贪婪说罢，一拳击中了林溪的头。

林溪倒地，眼前一点点变黑，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元隙从他手腕的智能表里飞出，绕空一周。贪婪看见元隙，伸手便抓，元隙却快得离谱，左右躲闪，弄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元隙飞向楼板，猛地一个俯冲，扎向林溪的头部。

贪婪见状，一拳朝林溪轰去。

拳头却停在了林溪身体之外。

林溪头部浮出一个光球，柔和的白光渐渐蔓延全身。他缓缓飘起，脸上一点点浮现出一张白色面具——和当初元隙在异空间教他能力时，戴过的那张一模一样。

面具没有表情，眼缝里漏出的光，冷得像冰。

林溪周身的气息在刹那间彻底失控，原本被压制的算力像溃堤的洪水炸开，空气里弥漫开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悬浮在空中。贪婪怒吼着把黑火接连砸过去，他不闪不避，身前三尺像立着一道气墙，所有黑火撞上去，只留下圈圈波纹，随即湮灭。

前一刻他还静静悬着，下一刻，人已从原地消失。

贪婪只觉眼前一花，凌厉的风压已劈到面门。他仓促抬手，黑火在掌心炸开，却被对方一掌拍散，余势重重撞在胸口。

“吼——！”

守在一旁的地狱三头犬猛地扑来，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黑火顺着獠牙喷涌。林溪不闪不避，左手扣住左侧犬首的下颌，右手攥住右侧头颅的顶骨，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向两侧一撕。

脆裂的骨响混着黑火爆鸣炸开。中间那颗头颅还在咆哮，林溪的膝盖已经顶碎它的胸腔，双手顺着裂痕狠狠一扯。

庞大的犬躯当场被撕成碎片，黑火四下飞溅，落地即灭。

解决掉召唤物，林溪双目血红，低头看向地上的贪婪。

下一秒，他像陨石般砸向地面。

“砰！”

大理石地面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长。林溪单膝压在贪婪胸口，拳头带着风声，一拳接一拳砸在对方脸上、胸口、肩窝。

每一拳落下，都有黑火从贪婪体表迸溅又熄灭，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

贪婪浑身是血，断骨不知多少，眼里第一次有了惧意。

自从来到枢网，多少年了，他从未怕过。他自诩为王，此刻却倒地不起，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压在身下殴打。

“你找死……”

贪婪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体内的贪婪本源彻底暴走。他掌心向后一抓，身后虚空凭空坍缩出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飞速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以贪婪为中心急速扩张。

墙体、金属立柱、散落的武器、碎裂的地砖，甚至空气里游离的黑火与算力，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进去，顷刻消融。整座鎏金墟大厦剧烈震颤，楼板层层断裂，玻璃与钢筋混凝土块脱离结构，缓缓浮上半空。

重力在此刻彻底失效。

苏晚、石奎，还有散落在上下两层、早已失去战力的四人，全都身不由己地飘了起来，被碎石与气流裹挟。

贪婪与整座鎏金墟里所有被他掠夺来的力量、物质、算力融为一体，化作一尊由漆黑漩涡与黑火构成的庞然大物。

他抬起凝聚了整座大厦力量的巨拳，朝林溪狠狠砸下。

“咔——”

白色面具从正中裂开，裂纹瞬间爬满面庞。碎片顺着气流四散，林溪闷哼一声，从半空向后跌出。

贪婪掌心翻卷，黑火化作锁链，缠上元隙。元隙发出一阵急促的震颤，先前注入林溪体内的力量被强行剥离，顺着黑火倒卷而回，被贪婪一口吞噬。

力量如潮水退去，林溪的身子重重往下一坠，才勉强悬在废墟之间。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贪婪缓缓转过庞大的身躯，目光扫过漂浮的众人。黑火在他指尖跳动，他举起拳头，瞄向昏迷的苏晚。

“等等……”

虚弱的声音从废墟里传来，很轻，却在这一片虚无之中格外响亮。

贪婪的动作顿住。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青年，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

“怎么？现在想求饶了？”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林溪抬起眼，望向巨大的贪婪，声音异常平静。

“什么交易？”贪婪饶有兴致地抱起胳膊，摸着下巴，像在盘算一笔买卖。

“我用我和元隙，跟你交易。”

贪婪笑得更肆意了：“我猜猜——你想让我放了这些人？”

“不。”林溪轻轻摇头，目光直直盯着他，“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几年前，在静山村，找村长收购灵物、害死那个小女孩的人，是不是你？”

贪婪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猖狂大笑。黑洞的漩涡都随着笑声剧烈翻涌，碎石在四周乱撞。

“哈哈哈……原来你撑到现在，就想问这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溪，语气里满是轻蔑，“没错，是我。”

林溪终于明白了。

静山村、小女孩、拾荒老头、拍卖场、发卡、莉拉、温屿……一幕幕在脑中闪过，零散的画面终于串成一条线，所有疑点都有了答案。

“好了，契约兑现。”

贪婪射出一道黑色火焰，将林溪整个罩住。林溪的身体浮在半空，不断向他靠近，终于来到近前。火焰舔舐着他的身体，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彻底融入进去。

就在这时，林溪猛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

霸刀再次浮现在手中。他拼尽全力朝贪婪砍出一刀，贪婪吃痛，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林溪立刻摸向胸口——那枚属于小豆子的遗物，此刻正闪烁着纯净的白光。他攥紧发卡，连同右拳一起，狠狠插进了那道伤口。

黑色火焰灼伤了他的右手，他全然不顾，死命往里插。

“你——！”

贪婪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灵物接触到黑血的一瞬，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近乎原生的排斥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贪婪体内，像烧红的烙铁插进油脂，顷刻瓦解着他赖以存在的贪婪本源。

“你说你能支配鎏金墟的一切，可这样纯净的意识，你支配不了，对吧？”林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没法直接摧毁他们，所以才要千方百计设计他们、消灭他们，或者把他们引入黑暗。这就是你必须靠交易这种手段的原因——你惧怕人类心底最纯净的善念。而这些东西，恰恰能消灭恶念。”

“啊——！”

凄厉的嘶吼从黑洞深处炸开。贪婪疯狂挣扎，黑火四处乱射，却根本逼不出体内的白光。他那同化了整座鎏金墟的力量开始崩溃，漆黑漩涡不断收缩、坍塌，被吞噬的建筑碎片、算力、物质尽数失去束缚，朝下方轰然坠落。

庞大的身躯迅速缩水，重新变回人形。贪婪重重摔在废墟堆里，浑身抽搐，黑火从七窍不断溢出，又被白光一点点驱散。他胸口的伤口处，灵物嵌在血肉里，持续释放着净化的光。

黑洞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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