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旗落礁

老周捏着两粒温根丹。

他咬牙吞下第一粒。

肋下“空”被填了一寸，腿没瘸，腰没飘。

老周这人，散骨屿旧杂役里最闷的一个。

平日连讨半瓢淡水都低着眉。

谁也没想过他骨里那道“空”，是早年替镇海司扛长物箱撞出来的。

“慢咽。”李长命没凑近，脚尖点了点礁沿，“留两分空，别喂圆。”

老周从牙缝里挤一声：

“你总教人留余地。渔婆子卖鱼都不留这么狠。”

“渔婆子只愁还价，我愁的是被追命，当然得多留。”

李长命扯了扯肋下的裹布。

他没吞丹，只垂眼，借老周炼化时的灵息波动，把神识铺出去——

第一回，摸到了温根丹的“根”。

不是药力往下走骨，是那道补“空”的灵息。

拐了个极刁的弯，像被什么牵引着，悄无声息地，搭向阿礁垂在膝侧的腕子。

腕上那道贝壳纹，平日灰白如死，此刻被灵息一荡，竟浮出半圈潮青的活纹，一明，一灭。

李长命眉尖一收。心里有了数。

阿礁赤脚浸着浪，似有所觉，五指拢了拢，把那道弯纹藏进掌心里。

“看够了没，守礁人。”

她嗓音干得像晒裂的贝壳，“拿旁人的丹，探我的纹，你这叫借秤，还是偷眼？”

“叫还价。”李长命苦笑了一下，咸涩的，“你腕上这弯贝，是钥匙的齿吧。”

老周这时候才缓过一口气，撑着礁石站起来，腿还微颤，却破天荒抬了回脸：

“……我肋下那寸‘空’，填进去的劲儿，好像不是往我骨头里钻，是……顺着往她那边流。”

他说完又缩回那副闷头闷脑的样，仿佛多讲一句都要被海风刮走。

……

远海低云下，金纹舟影已压到屿口，舟首镇海印，被浪光割得一明一暗。

老周眯起眼，头一回没躲：“来了？”

“来了，终于不‘远远照’了。”

李长命把裂裹布往腰上一缠，“你守好你那寸‘空’，下一口丹，未必给你，但浪先冲我。”

老周喉结滚了滚，闷声道：“……那我给你数着浪。”

一具探哨傀纵身登礁，铁脚砸在黑礁上，碎石崩飞三粒。

钩索三道齐出，直奔李长命腰上的裹布，又快又刁。

老柯甩绳去绊，“嗤啦”一声滑开。

他抄起背后那杆旧秤狠砸，秤砣撞上傀肩，只磕出个白点，弹得他虎口发麻。

“废铁疙瘩。”老柯啐了一口，缩回手按着左肋。

探哨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铁臂前探。

掌心镇海印压向阿礁，印势所过，礁面盐霜一寸寸往下塌。

李长命没拔剑。

他甚至没加快脚步，就那么不紧不慢上前一步，两指并起，在傀的脚踝外侧，轻轻一点。

只一点。

铁关节“咔”地卡死。

傀扬到半空的铁臂僵在原处，铁颈却自己拧了过来——

不朝李长命，偏朝阿礁垂着的那只腕子，顿了顿，像狗闻到了旧主的气味。

阿礁没亮纹，连眼皮都没抬。

可傀的压势，自己松了。

它退一步，再退一步，铁脚一寸寸踩进潮水里。

就那么规规矩矩地沉了下去，只留旗杆戳在浪面，晃了两晃，“啪”一声倒进咸沫里。

老柯瞪着眼：“镇海司的傀……自己沉了？”

“认主了。”阿礁这才松了松指节。

嗓音干冷，“它脚踝那道镇海烙，认的是潮纹。

他点那一下，是把我的齿，敲进它骨里了。”

李长命拍了拍剑鞘，笑得懒：

“不是我狠，是他们镇海司的印，自己长反骨。”

没等老柯接话，第二具顺着锚链滑下。

不奔阿礁，奔老周肋下那道“空”。

铁脚踩链，一节一响，落礁带起一串盐屑。

老周脸一白：“冲我这寸空来的？”

“它闻着漏味了。”

李长命侧身，裹布端头在老周脚前拖出一道碎盐白痕，“一字连珠，锁。”

【电量：10→5％】

老周脚钉死。

傀踩到白痕边，铁脚“滋”一响，顿住。

李长命第二叩，点向膝轴。

膝上多一道铁白印，傀单膝一屈，半跪在盐痕里。

铁颈又朝阿礁腕子偏了偏，僵着。

老柯“当”叩一声秤：“两叩，两傀，一个沉一个跪。”

锚链又绷了一瞬，第三具的影子在舟沿探出半截铁肩，却没松手。

链节空响两声，又缩了回去。

船身缓缓退开三丈，像被抽了一记耳光还不好发作。

老柯捏着那杆旧秤，愣了半晌，闷声嘀咕：“我方才还当白砸了……”

“你砸偏他那半分，我点的才准。”

李长命把裹布往腰上一紧：

“记着，老柯，往后你这杆秤，不用砸碎它，晃它一下就够了。”

老柯拇指按回左肋旧疤，嘴角难得扯了扯：

“行，那我留着锈，专晃它。”

阿礁赤脚踩过湿礁，声音低沉：“下一回，不会只派三个了。”

远处，旗落，浪合，海风里只剩裹布线头一甩一甩。

【当前状态】

【境界：筑基初期】

【剑境：二境·一剑三影｜胎棱立，真锋三寸出】

【功法：长命剑骨诀·成基】

【电量：5%】

家底：中品：不详（计算中）/ 下品：不详（计算中）/ 石钥×1（异动） / 极品胚胎×1（已化胎棱）/ 长命剑/ 沉剑旧录×1 / 剑骨残简×1/凝肌丹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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