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机之血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座鬼蜮。高爆灵液被点燃的瞬间，释放出的不仅仅是高温，还有狂暴的灵力乱流。那三五个蓬莱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机控的身躯便在冲击波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齿轮崩飞，断裂的骨骼混合着黑色的油液四处飞溅。

“轰隆——！”

巨大的气浪将姜妄掀飞出去，他顺势在地上一滚，避开了一块呼啸而过的锯齿转刀，然后像猎豹一样弹起，冲向了那堆废墟。

“咳咳……”

姜妄挥开眼前的黑烟，一把抓起那本沾满油污的笔记，塞进怀里。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原本死寂的蓬莱岛，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核心区受损……”

“肃清……”

刺耳的声音响彻云霄，那声音不像是合成音，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濒死前的哀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吼——！”

废墟中，那三五个本该死透的蓬莱卫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们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炸烂，却依靠着几根粗壮的管线连接着地面，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强行吊起。它们原本冰冷的检测眼，此刻变成了疯狂闪烁的红光，手中的骨锯和转刀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嚓……嚓……嚓……”

它们不再遵循逻辑控制，而是陷入了纯粹的杀戮本能。

“该死，打不死？”

姜妄暗骂一声，转身就跑。身后的地面剧烈震颤，更多的蓬莱卫从阴影中走出。它们有的只有上半身，依靠提线蜘蛛腿爬行；有的头颅被替换成了探射灯，照出的光柱如同实质的牢笼。

姜妄在错综复杂的操控丛林中穿梭，身后的追杀者却越来越多。

“在那边！”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死路。那是一面巨大的金土墙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触动的活物。

姜妄猛地刹住脚步，身后，十几只狂暴的蓬莱卫士已经逼近，它们手中的利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姜妄目光锁定了墙壁下方一个巨大的红色物体，他举起手中的青铜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的红色转轴，然后借力猛地一扭！

咔

一股灼热至极的白色蒸汽夹杂着暗红色的血水，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蓬莱卫瞬间被冲飞，它们的提线躯体在高温蒸汽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自燃声，身体普通零件纷纷掉落。

但这并没有阻挡它们后退的脚步，反而激怒了它们。

姜妄看着那喷涌的缺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上面是死路，那就走下面！”

他深吸一口气，在那股腥臭的血水喷涌而出的瞬间，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只血管的排污口内。

“啊——！”

身体在狭窄的血管道中极速坠落，四周是滑腻的管壁和令人窒息的恶臭。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噗通”一声闷响，姜妄重重地摔进了一滩粘稠的液体中。剧痛传遍全身，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迅速爬起来，背靠墙壁，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蓬莱岛的地下深处。头顶是错综复杂的血管脉络，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空间封死。而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沼泽。但最让姜妄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声音。在这片黑暗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着一种低沉、沙哑，却又整齐划一的声音。

“嗡……嗡……”

姜妄眯起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哪里是沼泽……这是“人”？数以万计的人，或者说，失败品。他们被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这里，有的身体长出了多余的肢体，有的大脑暴露在外，有的被植入了错误的器官导致身体扭曲。他们浸泡在黑色的废液中，身上插满了控制提线，似乎还在被某种力量抽取着生命力。而那些低沉的吟唱声，正是从这数万个喉咙里发出的。

他们没有神智，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某种存在的膜拜。

“神……机……之血……”

姜妄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蓬莱的真相吗？将活人改造成怪物，失败的就扔进这里，作为肥料和能源，继续供养那个所谓的“神”。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笔记突然发烫。姜妄心中一动，掏出笔记。只见笔记的封皮上，那个用鲜血写成的“姜”字，此刻竟然渗出了丝丝血迹，指引着某个方向。

他顺着指引看去，只见在人群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容器中悬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有血肉的心脏。而在那心脏的下方，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女孩，浑身插满了提线管子，显然也是这里的“失败品”之一。但当姜妄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那张脸虽然苍白消瘦，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是他失踪了整整三年的妹妹，姜灵！

“灵儿……”

姜妄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通红。就在这时，那个原本闭着眼的“失败品”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但她看向姜妄的方向，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脑海中的机控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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