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归墟的呼唤

硝烟散尽，小院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姜妄靠在残存的半截墙壁上，用简易的夹板固定着他断裂的左臂，右腿的伤口也被粗糙地包扎过，虽然身体痛得像被拆散需要重组，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姜灵蜷缩在他身旁的干草堆上，呼吸均匀，似乎只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大战后陷入了沉睡。

“哥……”

睡梦中，她忽然皱起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呓语，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姜妄立刻警觉，顾不得伤痛，伸手想要唤醒她：“灵儿？怎么了？”

姜灵猛地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竟倒映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她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仿佛刚从深海中溺水归来。

“好吵……”

姜灵捂着胸口，声音颤抖，“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下面？”

姜妄心中一沉。

“归墟？”

“嗯。”

姜灵眼神有些涣散，她抬起手，指着东南方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它们在哭，也在笑……像是被锁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闻到了血的味道，想要出来。”

就在姜灵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妄腰间的传声器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次不需要知道什么，因为那急促跳动的讯号，本身就代表着极度的危险。

姜妄用左臂的脉搏，辨别着羽士嘈杂的焦急声音：“姜妄！别管那些残兵败将了，立刻带姜灵离开那里！越远越好！”

“出什么事了？”

姜妄心头微微颤抖。

“监测爆表了！”

羽士的声音听起来歇斯底里，“就在刚才，归墟深处的能量，读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那些原本沉睡在底层的古兽……它们躁动了！”

姜妄看向怀里的姜灵，她眼中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与羽士描述的景象不谋而合。

“是因为刚才灵儿的爆发？”

姜妄问。

“不仅仅是爆发，是‘共鸣’！”

羽士快速解释道：“姜灵刚才动用了归墟之主的力量，那股波动穿透了地层，唤醒了那些古老的东西。它们以为‘神’醒了，正在疯狂地撞击封结，想要冲破地壳回到地面！”

“如果不阻止它们会怎样？”

“蓬莱岛本来就处于地壳薄弱带，如果那些大家伙冲出来，整个蓬莱群岛都会沉入海底！到时候别说你妹妹，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域！”

姜妄沉默了。

他看着姜灵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正在重新集结、蠢蠢欲动的黑日残党。

“羽士，有办法让它们安静下来吗？”

“有，也没有。”

羽士叹了口气，“归墟的意志是混乱的。想要平息古兽的躁动，必须有人下去，用‘王’的身份重新镇压它们。但现在的姜灵状态不稳定，如果她下去……可能会被那些古兽残留的疯狂意志侵蚀，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传声器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姜妄低下头，看着姜灵。

“哥……我不去……”

姜灵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死死抓着姜妄的衣角，眼中满是恐惧，“下面好黑，它们想吃了我的脑子……”

姜妄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柔声道：“别怕，灵儿。哥在呢。”

随后，他对着传声器，语气平静得可怕：“羽士，把坐标告诉给我。还有，告诉我怎么下去最快。”

“你要干什么？”羽士惊呼。

“你只是个凡人！你下去就是送死！”

“她不能去，那我去。”

姜妄拔出身侧的“黑牙”，黑色的铲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们不是想要‘王’吗？”

姜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那我就去告诉它们，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可是……”

“没有可是。”

姜妄打断了他，“如果回不来，照顾好灵儿。”说完，他直接抚平了传声器。

姜妄费力地站起身，将“黑牙”插在身后，像背书包一样背着。他弯下腰，想要抱起姜灵，却被她轻轻推开。

“哥，你的腿……”

姜灵红着眼眶。

“没事，死不了。”

姜妄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苍白，却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痞气，“抓紧了，我们去看场好戏。”

此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远处的废墟缝隙中，一只巨大的、长满复眼的触手缓缓探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小院的方向挥舞而来。

古兽的先遣队已经到了，姜妄单手将姜灵背在背上，另一只手握住“黑牙”的长柄。

“坐稳了。”

他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迎着那只巨大的触手冲了过去。

既然归墟在呼唤，那便让这呼唤，变成它们的丧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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