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声

买下软甲后的第二天，林长生便开始闭关。

他把自己关在住处的小院里，除了吃饭，几乎足不出户。

残篇的路线他早已烂熟于心，真正难缠的，是体内那些迟迟无法贯通的细小经脉。灵气每冲开一处淤塞，都伴着针扎般的刺痛，一次不行，便试第二次。他不急，修炼本就是水磨工夫。怀里的铜钱偶尔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像是在陪着他熬。

头两天，运转的周天数一点点往上加。到了第三天，体内灵气已经充盈了不少，他甚至隐约感觉到，炼气一层的屏障正在松动。

他心中一喜，立即收敛心神，尝试着引导灵气向那道屏障发起冲击。

轰！

丹田中的灵气骤然翻涌。

那道看似薄弱的屏障，却像一堵沉重的石墙，将所有灵气挡了回来。

林长生身体一震，胸口发闷，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赶忙收住灵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

“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苦笑一声。

修炼三天，进步不小，可距离炼气二层，终究还差了临门一脚。

不过，这次冲击也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他已经摸到了那道瓶颈。只要继续积累灵气，等经脉更加通畅，未必不能一举突破。

林长生没有再勉强自己。

他收功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接下来几天，除了继续修炼，他还得想办法弄清楚许家库房的事情。

那三块矿石，终究是个隐患。

他原本以为自己拿得隐蔽，只要不被当场发现，便不会惹出太大的麻烦。可从许家最近的动静来看，对方显然没有打算轻轻揭过。

第四天一早，林长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住处，直奔矿场。

还没走到库房附近，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怒骂声。

“查！继续查！三块矿石，说没就没了？你们这么多人，连这点事情都查不清楚？”

说话的人正是许荣。

库房门口站着几个许家下人，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长生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贸然靠近。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事情有没有新的进展，可许荣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凑过去，无异于自找麻烦。

他正想绕开，库房那边却传来一阵争执声。

林长生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库房门口，林婉儿正和许荣对峙。她一身月白衣裙，脸色冷得像结了霜，许荣身后站着几个许家下人，个个低着头。

几日不见，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像是几夜都没睡好。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林婉儿的声音压着火，“盘点是奉了我爹的命令，拿走的矿石，块块记在册子上。你们查你们的库房，查到我林家头上来，算怎么回事？”

许荣干笑一声：“婉儿小姐别动气。丢了东西，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我爹已经给过了。”林婉儿寸步不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许荣的脸僵了一下，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林婉儿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显然气得不轻。

林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姐。”

林婉儿回头看见是他，脸色更沉了：“你怎么又跑矿场来了？胆子越发大了。”

“我……”林长生看了看许荣离开的方向，“刚才那是——为了那三块矿石？”

“不然呢？”林婉儿没好气道，“库房丢了东西，他们查了几天查不出人，前天直接找上了门，话里话外说林家有人监守自盗。”

林长生心里一紧：“那后来……”

“后来我站出来了。”林婉儿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我说，是我奉爹的命盘点时拿走的，送去验矿石成色了。他们要说法，爹又亲自出面，才把这事压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家卖了爹这个面子。可是长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爹，欠了许家一个人情。”

“而且这事还没完。”林婉儿压低声音，“他们还在翻这几年的出入库记录，一笔一笔地对。你那晚……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林长生心头一凛，缓缓摇头：“没有。拿了就走，前后不过片刻。”

“那就好。”林婉儿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你离库房远点。”

林长生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三块矿石，是他拿的。可后果，是婉儿姐替他认下，是她爹替他欠下。

当初拿走矿石时，他只想着尽快解决自己修炼上的麻烦，根本没想过事情败露之后，会牵连到什么人。

“姐，我……”

“行了。”林婉儿摆了摆手，语气缓了些，却还是带着气，“这事别在外头提，更别在矿场里说。人多眼杂，你赶紧回去，老老实实修炼你的。”

林长生重重点了点头。

看着林婉儿转身往库房走去的背影，他把这笔账在心里记得死死的。

离开矿场后，林长生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街上比平日热闹了许多，不少人聚在路边谈论着什么，声音此起彼伏。

他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许知微出关了！你们知道吗？”

“当然知道！听说她刚出关，就在演武场上跟林虎交了手，一招就把林虎打败了！”

“真的假的？林虎可是林家年轻一辈里数得着的高手，已经炼气五层了吧？”

“这还能有假？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呢！许知微闭关这么久，一出关就能一招击败林虎，修为恐怕又进一步了。”

林长生脚步一顿。

许知微。

他与她之间的一个月之约，可还没有结束。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正围在一家茶馆门口议论。茶馆里同样坐满了人，几乎每张桌子都有人谈起这件事。

林长生走了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

他没有刻意打听，只是静静听着周围的谈论。

“林虎连一招都没接住，这差距也太大了！他可是炼气五层！”

“那可是许知微！这次出关，实力恐怕又精进了，拿什么跟她比？”

“照这么看，一个月后林长生真敢去接她三招，怕是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桌边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要我说，干脆开个盘口，赌他能接几招，岂不是更有意思？”

还真有人跟着商量起下注的事来。

林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些人的议论，他并不陌生。

从他重新开始修炼的那一天起，质疑和嘲笑就没少过。只不过以前那些话听在耳中，多少还会让他心里不舒服；如今再听，却已经很难让他动摇。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更何况，一个月之约还没到。

现在争论输赢，未免太早了些。

林长生喝完茶，将两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走出茶馆时，街上的议论仍在继续。

许知微出关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城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朝林婉儿的住处走去。

白天在矿场，人多眼杂，有些话他还没来得及说。

至于许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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