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炼气三层

这几日，林长生过得极有规律。

白天，他在僻静的山坳中打坐修炼，抽空练习惊涛掌与柳絮步。惊涛掌的掌力渐渐连绵，柳絮步也越发轻灵。

夜里，他则在院中参悟枯荣掌。

几天下来，树干上的掌痕越来越深，周围的青意也逐渐浓郁。可无论他如何尝试，掌法始终差着最后一丝，迟迟无法真正贯通。

第五日夜里，月色正好。

林长生站在树前，缓缓推出一掌。

掌心青光微闪，灵气沿着行气路线流转。前半段顺畅无阻，到了中途，那股熟悉的温热再次出现，后半段路线隐隐有了流转的迹象。

他抓住这丝感觉，一掌拍出。

“砰！”

树干一震，掌痕又深了几分。

林长生收掌而立，没有急着再试，而是盯着那处掌痕，陷入沉思。

这几日，他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

惊涛掌讲究连绵，靠的是后掌推前掌，一掌接一掌，硬生生将掌力衔接起来。

而枯荣掌的连绵，似乎并非如此。

它讲究的不是“推”，而是“生”。

灵气沿着特殊路线流转，如草木生长，源头不绝，下游自流。

一个靠推，一个靠生。

他又想起了修炼篇。

修炼篇讲究一个“缓”字。引气不可急躁，需静心凝神，以心感气，缓缓牵引。当初突破炼气一层、炼气二层，他靠的都是一点点积累，从无捷径。

缓，与生，何其相似。

种子破土，不靠蛮力，靠的是生生不息的生长；溪流成河，不靠推挤，靠的是源源不断的汇聚。

“原来如此。”

林长生喃喃道：“缓极则生。练与用，蓄与放，说到底，或许本就是一回事。”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他便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引导灵气冲击屏障，而是静心凝神，以心感气，任由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灵气如春草，如溪流，一点点滋长，一点点汇聚。

丹田中，那道炼气三层的屏障原本坚厚沉稳，可在这生生不息的灵气滋养下，竟开始悄然松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撕裂般的剧痛。

灵气每流转一周天，屏障便薄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刻，屏障终于豁然贯通。

丹田中的灵气骤然一轻，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运转起来，周天之间，生生不息。

林长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三层，成了。

他内视己身，只觉得经脉宽了几分，丹田中的灵气也浑厚了不少。举手投足间，那股真实的力量感，比炼气二层时又强了一截。

他试着运转枯荣掌的行气路线，那股“生”之意果然比先前清晰了些。

但也仅此而已。

他距离真正掌握枯荣掌，依旧有不小的距离。

修为的提升可以帮助他理解掌法，却不能让他一夜之间将其练成。

与此同时，脑海中关于寿元的认知，也悄然变化。

可支配寿元：四十年。

从三十五年到四十年，突破一层，增加五年，果然不假。

林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很快又冷静下来。

三十天之约，如今只剩十天。

他还需要突破炼气四层、炼气五层，才能攒够五十年寿元，买下道藏商城中的那团金光，争取在约战前冲击炼气六层。

可修为越高，突破所需的积累就越多，遇到的阻碍也可能越强。

此前两次突破顺利，不代表接下来还能如此。

他不能把希望全押在苦修上。

除了修炼，他还需要寻找其他机会。

第二天，林长生去了矿场。

他来这里，一是想看看许家对纹路矿石失窃一事查到了什么地步，二是想顺道找老孙头打听些旧矿道的消息。

库房丢了三块矿石，许荣不可能善罢甘休。

刚走进矿场，林长生便发现气氛与往日不同。

几名许家护卫分散在各处，正挨个询问矿工。有人被叫到一旁回答问题，有人则被问得面露不耐，却又不敢当面发作。

林长生没有靠近，只是扫了一眼，便绕开人群，朝老孙头的棚子走去。

老孙头正蹲在门口修矿镐，见他来了，抬了抬眼皮。

“哟，稀客。”

“孙大爷。”林长生蹲在他旁边，递过去一碗水，“最近矿上太平吗？”

“太平？”老孙头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许荣前两天下了令，把库房里剩下那些带纹路的矿石，全都转移了。如今库房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长生端碗的手顿了顿。

“转移了？转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孙头摇摇头，“许家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丢了三块矿石，许荣在上头面前丢了脸，发誓要把剩下的看牢，绝不再出岔子。”

林长生沉吟片刻，正想向老孙头打听旧矿道的事，棚子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孙老头，你倒是清闲。”

林长生抬头看去，只见许荣正从不远处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许家护卫，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记事的册子。显然，他们刚刚结束了对另一名矿工的询问。

许荣看见林长生，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哟，这不是林少爷吗？”他皮笑肉不笑，“怎么有空来矿场？”

林长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端着碗站起身。

“随便走走。”林长生淡淡道。

“随便走走？”许荣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前些日子库房丢了三块纹路矿石，我正在逐个盘问。之前来过矿场的人，我也得问问。林少爷那段时间来过这里，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林长生看着他，神色不变。

“我来矿场的次数不多，没注意到什么异常。许管事若是查到了线索，可别忘了通知我们林家。”

“当真没发现什么？”

“若是发现了，我自然不会隐瞒。”林长生语气平静，“不过，许管事既然在查案，想必也该知道，不能因为一个人来过矿场，就认定他与失窃之事有关。”

许荣盯着他看了几息，忽地笑了。

“林少爷说得有道理。我也是奉命查问，例行公事罢了。”

“应该的。”林长生点点头，“许管事若查出是谁，可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敢把手伸到林许两家的头上，我也想见识见识。”

许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继续去询问其他矿工。

等人走远，老孙头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看见了吧？他这是怀疑到咱们林家自己人头上了。”

林长生望着许荣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许荣没有证据，否则，来的就不是盘问，而是拿人了。

不过，许家已经开始逐个调查来过矿场的人。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向老孙头告辞，沿着矿场外围慢慢走去。

经过一条岔路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几名许家护卫正从旧矿道的方向走出来。

那条矿道早已废弃多年，入口附近堆满碎石，平日里鲜有人去。

可此刻，几名护卫抬着一只盖着黑布的木箱，脚下沾满湿泥。木箱分量似乎不轻，两个人抬着仍走得十分吃力。

更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朝库房的方向走，而是绕开人多的地方，沿着矿场另一侧的小路离开。

林长生没有立即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装作欣赏矿场外围的景色，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那几人的动向。

就在几名护卫经过一处颠簸的石路时，木箱猛地晃了一下。

黑布被箱角勾住，向旁边滑开一小截。

林长生的目光骤然凝住。

箱子里露出的并不是成块的矿石，而是一块青黑色的石片。

箱口内侧，凝着一圈薄薄的白霜。

石片边缘残缺，表面沾着新鲜的泥土。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刻在石面上，弯曲交错，乍看杂乱无章。

可林长生认得其中一道纹路。

就在不久前，他曾在废矿道的石壁上见过相似的痕迹。

他甚至记得，老孙头提起过，那片废矿道曾经发生过矿难，后来便被封了起来。

许家的人，为什么会从废矿道深处搬出这样一块石片？

难道他们最近又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护卫很快重新盖好黑布，抬着木箱消失在岔路尽头。

林长生没有追上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铜钱，随后抬起头，望向那条荒废多年的旧矿道。

原本以为，许家转移纹路矿石，只是为了防止再次失窃。

现在看来，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那块石片上的纹路，究竟是什么？

而被封闭多年的旧矿道深处，又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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