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憨子造铳，骆养性服了

周宸拎着新铳去校场那天，骆养性眼皮直跳。

这杆铳是宋应星在工部作坊蹲了三天画出来的，后装弹药，铳管比旧式鸟铳短一截，但粗一圈，尾部开了个活门，子弹从后头塞进去，省了从前膛灌火药那套慢功夫。宋应星画完图纸跟周宸说：“周公子，这铳射速能比旧铳快三倍，就是后头那个活门得用好铁，寻常铁料扛不住炸膛。”

周宸把铳扛到校场，往靶子前一站，扭头问骆养性：“骆大哥，你来试试？”

骆养性接过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招手叫来个锦衣卫百户。那百户常年在校场教射铳，接过新铳掂了掂分量，熟练地塞弹入膛，一扣扳机——“砰”一声，三十步外的靶子应声而碎。百户愣了愣，又塞了一发，再扣扳机，又中了。连打五发，中间没停，旁边几个老铳手全看傻了。

“大人，”百户扭头看骆养性，“这铳装弹快，五发工夫旧铳一发还没装完呢。”

骆养性自己上手试了三发，打完了把铳搁下，沉默了好一阵，忽然扭头问周宸：“周公子，这铳要是装在城头上……”

“那就没人敢来收过路费了。”周宸把铳往肩上一扛，憨憨一笑。

骆养性嘴角抽了抽：“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说，边关守城要是配上这铳，八旗再冲阵就没那么容易了。”

“哦。”周宸把铳放下来，“那宋先生还在工部呢，让他多造几杆？”

骆养性眼睛亮了：“造多少？”

“先造五十杆试试。”周宸蹲下来啃蘑菇，“宋先生说这铳管得用好铁，寻常铁料容易炸。你让工部调一批好铁来，我回头跟姐夫说一声，拨银子。”

消息传到乾清宫，崇祯正在吃烤番薯。听说新铳射速快三倍，他嚼番薯的速度都慢下来了：“真快三倍？”

“回皇上，”骆养性把靶场记录递上去，“臣亲自试过，五发连射中间不带停，旧铳打一发的时间新铳能打三发。”

崇祯翻了翻记录，抬头看周宸：“这铳谁造的？”

“宋应星。就是写《天工开物》那个。”

“那个你从官道上捡回来的？”

“对。”

崇祯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朕让你去巡街，你捡了个写书的回来；让你去赈灾，你顺带手把盐碱地洗了；让你去修仓，你连火铳都造上了。周宸，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周宸认真想了想：“不会写折子。骆大哥帮我写的。”

崇祯把番薯咽下去：“…………朕给你拨三千两，造一百杆新铳送辽东。让祖大寿试试，好使的话全军换装。”

周宸接了银子就跑，回了工部作坊盯着宋应星造铳。宋应星画图纸、调铁料、试铳管，忙得三天没合眼。周宸蹲在旁边给他递铁锤、搬铁料，偶尔帮着抡两锤——他那一锤下去铁料直接成型，比锻锤好使，宋应星看得直咂舌：“周公子，您这手劲儿要是打铁，能省一半炭火。”

“那我以后帮你打铁。”周宸抡起锤子，“哐”一锤下去，铁料扁了，“对了宋先生，你这铳能不能造大点儿？装在城头上那种。”

宋应星愣了愣：“周公子说的是……炮？”

“对，炮。”周宸把锤子搁下，“你书上不是画了炼铁炉吗？大的能炼铁，那大的铳不就能造炮？铳管加粗加长，塞药多，打出去一炮轰一片，八旗冲阵的时候一排炮轰过去，他们还能冲？”

宋应星眼睛亮了：“周公子这法子……学生得画几天图纸。”

“画。”周宸蹲下来接着抡锤，“画好了我扛去辽东试。”

半个月后，一百杆新铳造好了，周宸扛着箱子往辽东送。祖大寿在锦州城头看见他扛着大木箱过来，腿一软差点从城楼上出溜下来——上回周宸来辽东，踹了皇太极大营，这回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周公子！您怎么又来了？”

“送铳。”周宸把箱子往城头一搁，打开来给祖大寿看，“新造的，后装弹药，射速快三倍。宋应星造的，姐夫让送来试试。”

祖大寿半信半疑地拿起一杆，塞弹入膛，朝城外空地放了一铳——“砰”一声，远处一块石头应声碎了。他愣了愣，又放了一铳，再放一铳，连放五铳没停，扭头看周宸：“周公子，这铳……真快。”

“快吧！”周宸特高兴，“宋先生说这铳管用好铁造的，不炸膛。你让兄弟们试试，好使的话回头全军换装。”

祖大寿当场点了五十个铳手在城头试射，五十杆新铳齐发，城下靶墙被打得尘土飞扬。祖大寿蹲在城头看了半天，忽然扭头问周宸：“周公子，这铳能不能造大点儿？装在城头上那种，一炮轰一片。”

周宸乐了：“祖将军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宋先生已经在画炮的图了，过俩月我扛炮来给你试。”

祖大寿沉默了三息，忽然拱手深深一揖：“周公子，末将服了。”

“服啥？”周宸蹲在城头啃蘑菇，“我还没把炮扛来呢。”

“服您这办事儿的路子。”祖大寿直起身来，“别人送军械，报修三年批不下来；您送军械，半个月连铳带炮的图纸一块儿送来了。末将以后就跟着您干了。”

周宸把蘑菇咽下去，拍了拍祖大寿的肩膀：“别跟着我干，跟着我姐夫干。我姐夫管饭。”

【未完待续·下章预告】

周宸回京，宋应星把炮的图送来了——铳管加粗加长，装在城头炮架上，一炮轰出去铁砂子撒一片，射程比旧炮远两倍。周宸扛着炮的图纸去找崇祯，崇祯看了半天，问：“这炮叫什么名儿？”周宸想了想：“宋先生说叫‘憨炮’。”崇祯一口茶喷出来：“什么？！”周宸：“宋先生说是我出的主意，得挂我的名儿。”崇祯沉默了半天，提笔批了：改名“定远炮”，拨银一万两，着周宸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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