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引气诀残，古玉补全

苏尘翻来覆去把那本《引气诀》看了三遍。

越看越觉得离谱。前面炼气一重到三重的行气路线写得还算完整，虽然字迹潦草、注解简略，至少能照着练。可到了第四重往后，书页上只剩零星的几句口诀，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关键的行气脉络全缺了，有几页干脆被人撕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故意毁的。

马小胖凑过来瞅了两眼，脸垮下来：“这啥玩意儿？缺胳膊少腿的，练了不会走火入魔吧？”

林墨从自己铺上摸出他那本《引气诀》递过来：“我这本也缺，但比你的强点，第四重到第六重的口诀有一半还在。你对照着看，兴许能补上一些。”

苏尘把两本册子摊在一起比对，果然，林墨这本前六重的行气路线大体完整，缺的是第七重往后的部分。两本凑一块，勉强能凑出炼气六重以前的内容。可六重往后，两人手里都没了参照。

“杂役院发的都是这玩意儿？”苏尘问。

林墨点头：“凡是寒门出身的，不管灵根好坏，杂役院统一发残本，完整的黄级功**不到我们。听说以前有寒门弟子找执事理论过，执事说‘杂灵根练到三重就顶天了，要完整功法干什么’。后来没人再问了，都认了。”

苏尘没认。

他把两本残册摆在面前，从怀里摸出古玉攥在掌心，闭上眼。白天测灵根的时候他就试过，古玉能提纯灵气，在战斗中能帮他看破对手破绽。那时候他就隐约觉得，这玉的能力不止于此。方才翻开《引气诀》缺页的时候古玉微微发烫，更印证了他的猜测——这玉不光能“过滤”灵气，恐怕还能“解析”功法。

他静下心来，把注意力沉入古玉深处。

果然，意识探进去不久，那些模糊的玄黄雾气中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脉络，像是有人用金线在雾里绣了一幅经络图。苏尘试着把《引气诀》前几重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古玉立刻有了反应——金色脉络中有一部分亮了起来，跟他记忆里的行气路线一一对应，同时，断掉的地方自动亮起新的金色纹路，把缺失的环节补了上去。

苏尘猛地睁开眼，抓起林墨的册子和自己的残本对着看。古玉补出来的行气路线，正好能跟两本残册里存留的口诀对上——路线走向一致，关键穴位的顺序也对，说明古玉不是凭空瞎编，而是在推演原本功法的完整脉络。

他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马小胖还在旁边絮叨“这破功法没法练”，苏尘已经把两本册子的有效内容按古玉推演的路线重新誊抄了一遍，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九重，完整无缺。誊到第十重的时候，古玉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苏尘脑子一晕，看见雾气深处那道虚影又闪了一下，似乎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笔，又指了指册子，然后重新隐入雾中。

苏尘明白了。虚影的意思是——后面的路线太高深了，以他现在的修为，推演到炼气九重已是极限，再往上，得等他自己的境界跟上去，古玉才能继续补全。

够用了。炼气九重，在杂役院这些寒门弟子里已经算顶了天了。

接下来三天，苏尘白天干杂活，晚上闷头修炼。

杂役院的活其实不重，打扫院子、劈柴、挑水、给灵田除草，十来个人分摊下来，两个时辰能干完。苏尘手脚麻利，干完自己的份还帮林墨挑了两趟水，剩下的时间全花在修炼上。他按古玉推演出来的完整《引气诀》练功，丹田里的真气一天一个样，从炼气一重到三重只用了一个晚上，突破三重冲四重的时候，把通铺里一屋子人都惊动了。

马小胖亲眼看见苏尘身上爆出一团金光，气浪掀得他枕头都飞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你你……三天冲到炼气四重？我练了一个月还在二重卡着！”

林墨也看了过来，目光在苏尘身上停了好一会儿，轻声道：“你这修炼速度不对劲。杂灵根不该这么快。”

苏尘没瞒他：“我的《引气诀》跟你们的不一样，我补全了。”

他把誊抄的完整版推到林墨面前。林墨翻了翻，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抬头看他，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你哪来的完整版？这可是黄级中品的水准，杂役院根本不可能有！”

“从两本残册里拼出来的，运气好。”苏尘没有提古玉，搪塞了过去。林墨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把那本誊抄本郑重收进怀里，低声说了句“多谢”。

苏尘本以为这事能这么平平稳稳地过下去，可他低估了杂役院里的风声传得多快。

第四天早上，他刚从水井边挑水回来，就被钱胖子堵在了院门口。钱胖子身后跟着两个跟班，还有一个人——身材精瘦，面容跟钱胖子有三分像，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银纹袍，腰间挂着赵峰的令牌，正是赵峰的堂弟赵凯。赵凯已经是炼气五重的修为，比杂役院里所有人都高，此刻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拿眼睛斜着苏尘，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就是这小子？”赵凯下巴一抬。

钱胖子搓着手赔笑：“就是他，凯少爷，这小子不知从哪儿弄了本完整的功法，还给其他人抄，把院里的规矩都搅乱了。您看这事儿……”

赵凯踱到苏尘面前，伸手：“把功法交出来。”

苏尘挑着水桶没动：“什么功法？”

“少装蒜。你补全的那本《引气诀》，拿来。”赵凯语气不耐烦，“杂役院的东西都是宗门的，你一个杂灵根，凭什么私藏完整功法？那是给内门弟子练的，你不够格。”

苏尘把水桶往地上一放，直起腰：“功法是我自己从残册里拼出来的，跟宗门没关系。你堂哥赵峰是内门大师兄，功法多得是，用得着来抢我一本黄级残篇？”

赵凯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炼气五重的威压直接朝苏尘压了过来。周围几个杂役弟子脸色发白，纷纷退开。赵凯的威压对炼气二三重的人来说确实不轻，可苏尘丹田里的真气一转，那股压力就被卸了个干净，连衣角都没被吹动。

赵凯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苏尘能扛住。

苏尘看着他，声音很平：“赵师兄，你要切磋，等外门大比的时候咱们擂台上见。你要抢东西，我就去执事堂告你一个恃强凌弱、抢夺同门资源。你自己掂量。”

赵凯的脸涨得通红，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他确实没料到苏尘这么硬，一个刚入门的杂灵根敢拿执事堂压他。僵持了几息，赵凯冷哼一声把手收回去，指了指苏尘的鼻子：“行，你有种。外门大比，你最好别碰上我，碰上了我让你爬着下擂台。”

他带着钱胖子扬长而去。

苏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低头继续挑水。马小胖从屋里探出脑袋，一脸后怕：“你真不怕他啊？他堂哥可是赵峰！”

苏尘把水倒进水缸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怕他，他就放过你了？”

马小胖愣了愣，没说话。

当天夜里，苏尘坐在铺上修炼，古玉忽然又热了一下。他探入玉中，雾气里浮出一行极淡的金色字迹，只有寥寥八个字——

“炼气四重，碎石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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