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一场误会的威慑

使团在京城歇着的这两日，陈昊先抽空去了一趟女营。

武明月一身戎装正在操练，听说陛下驾到，收了兵器过来见礼。陈昊让人把给她备下的新款成衣取来，是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式便装，肩背合身，腰间可束窄带，活动起来不受拘束，颜色选的是沉稳的墨绿。

"换上试试。"陈昊说。

武明月也不扭捏，拿着衣裳下去换了。不多时她走出来，一身新便装配军靴，比从前的旧衣裳精神不少，身姿笔挺，英气里多了几分利落。她在陈昊面前走了一圈，问陛下看着可还合身。

【叮！日常任务完成：武明月换上整套新款成衣，宿主亲眼评定。】

【奖励发放：新式女装图样一份，已存入系统空间。】

陈昊瞧着点头，说尺寸合适，女营这批操练用的便装，往后都按这个版型做一批。武明月得了这话，高兴地领命。

后宫这边一桩任务就此结清，陈昊心里也轻松了些。

使团在京城歇了两日，第三日正式谈通商。

谈判设在偏殿，大周这边由户部尚书主持，秋棠以商业部尚书的身份列席，抱着账册和条款。拓跋烈带着两名通译坐在对面，一开口就是贸易的事。

"北戎愿意用马匹、皮毛、药材，换取大周的丝绸、棉布、成衣、鞋袜。"拓跋烈说，"不知大周要什么价钱，一年能供多少？"

这正是陈昊乐意谈的。卖货换钱，稳赚不赔。

秋棠翻开条款，一条一条报上去。绸缎、棉布、成衣、丝袜、鞋袜分门别类，价钱按品级列清楚，数量以一年为期，分批走边关互市，不许夹带禁物。她在霓裳阁练出来的口才，谈价钱不软不硬，条款滴水不漏。

"茶叶、绸缎、棉布、成衣、鞋袜，都可按条款通商。"秋棠指着账册，"铁器、军械、甲胄、硝磺，一概不许出塞，这一条写进互市盟约，谁破了规矩，谁担干系。"

拓跋烈想讨价还价，问能不能多换些精铁打造的农具。秋棠摇头，说农具可以按数卖，上好的锻铁原料不行。几轮拉扯下来，价格没让多少，条款反倒一条比一条细。户部尚书坐在一旁，瞧着一个女子把通商条款谈得严丝合缝，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拓跋烈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另算一笔账。

他问："大周如今，这样的成衣工坊，有多少处？"

秋棠没藏着掖着，照实说："京城三处，江南苏州、松江、杭州各一处，各地织造作坊加起来，雇着女工、织娘一万一千余人。"

拓跋烈身边书记官的笔顿了一下。

一万一千多女工，一年织出多少布匹、缝出多少衣裳，这个数在北戎是想都不敢想的。他又试探着问边军衣裳、军靴的供给，秋棠照账册报了一遍，边军每年换发多少套军装、多少双军靴，由哪里织造、哪里调拨，清清楚楚。

拓跋越听，心里越发发凉。

大周朝廷能把成衣、鞋袜的账算到这个地步，军械粮草只怕更是安排得井井有条。他本来还想探一探军备虚实，可对方报出来的工坊规模、产量数目，已经让他推演出一支养得饱、穿得暖、军械充足的军队。

他哪里知道，这些账全是秋棠一手打理的商业账，跟军备战备根本是两码事。陈昊坐在上首，从头到尾没说几句，只时不时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谈完价钱，拓跋烈又绕着弯子问铁道、蒸汽机、格物斋工坊。

"听闻大周京城至周边几处州府，已有车行昼夜通行，不知是何等物力支撑？"

"不过是些便民的法子。"陈昊含糊过去，"贵使若有兴致，明日可去站台一看。"

拓跋烈巴不得这句话，连忙应下。

……

第二天参观铁路站台，使团一行人亲眼瞧见蒸汽机车拖着一长节车厢，沿着轨道平稳驶出站台，汽笛一声长鸣，站台上送货物的百姓往来如常。车厢里装的是棉布、成衣和各色鞋袜，发往周边州府的分号。

站台上挑夫搬货、伙计点数，调度的人扯着嗓子招呼车次，一派井井有条。寻常百姓买张车票就能乘车出行，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赶几天几夜的马车。拓跋烈走到轨道边，蹲下身摸了摸钢轨，又抬头瞧了瞧机车喷出的白汽，脸上的神色从惊讶变成了凝重。他随从当中有懂些工匠门道的，凑在一处低声议论，都猜不透这铁家伙凭什么自己往前跑。

拓跋烈站在轨道边上，看着远去的机车，半天说不出话。

他在北戎活了五十多年，跑过最平的路就是草原，从没想过有人能让这么重的车厢自己跑起来。再联想到工坊里的缝纫机、校场上的女营、市面上琳琅满目的成衣，他心里那点试探的念头，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回驿馆的路上，他对随从说："这位大周皇帝，要么真是深藏不露，要么就是有能臣辅佐。无论哪一样，北戎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动兵。"

随从问："那通商的条款，咱们应下来？"

"应。"拓跋烈斩钉截铁，"价钱吃点亏也应下来，先把互市稳住，看看大周往后怎么走。"

……

通商的条款谈成，大周这边皆大欢喜。

国库又多一条进项，边境互市开起来，马匹、皮毛换绸缎、棉布、成衣，两边都划算。张首辅本来还有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听完秋棠报出互市一年预估能带来的商税，又瞧见户部尚书一脸喜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头反倒跟着说了两句通商有利的场面话。

消息传进后宫，几位妃嫔也议论起来。苏贵妃听说北戎人都来买大周的衣裳鞋袜，笑着说咱们宫里的新款，这下要卖到草原上去了。柳如是觉得通商安稳边境，是件好事。卫玲珑则惦记着互市之后，能不能换些北戎的好马充实女营。皇后在坤宁宫听完宫女回话，只淡淡说了一句，陛下心里有数，便没再多问。

散朝之后，陈昊回到御书房，系统提示音叮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稳住外邦通商，守住工坊机密，未露破绽，昏君值上涨五十。】

【奖励发放：新式女装成衣图样一份，已存入系统空间。】

【成衣工业线进度更新：后续可解锁批量剪裁、成衣尺码标准与更远距离货运方案。】

陈昊调出图样扫了一眼，满意地靠回椅背。

这一趟接待使臣，他什么都没刻意做，结果又白赚一波昏君值。至于拓跋烈心里怎么想，他根本懒得去猜。

……

可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顺。

这天傍晚，王小明从格物斋过来，顺带提了一桩怪事。他说这几日工坊外头，总有个生面孔在巷子里转悠，问东问西，打听工坊里有多少机器、夜里上不上工。格物斋的工匠按规矩把人挡走了，可那人走之前，腰间挂着一枚北戎样式的铜牌。

陈昊听到这儿，脸色沉了沉。

他让人去查靖王府这几日的动静。探子回来禀报，靖王身边那位管事，前些天夜里确实跟北戎使团的随从私下见过一面。

据探子说，两人在驿馆后巷碰头，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管事塞过去一只布包，随从又递回一封封好的短信。接头之后，两人分头离开，绕了好几条巷子才各自回府，做得十分隐秘。要不是禁军女营的人这几日奉命留意驿馆周边，根本抓不到这一条线。

御书房里一时静了下来。

陈昊手指敲着桌面，眼神慢慢冷了几分。

朝堂上斗不过，就把手伸到外邦使团身上了吗。

他倒不急着发作，眼下通商刚谈成，使团还在京城，没有实证不能轻举妄动。可这笔账，他先记下了。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宫墙外头，北戎使团的马车正停在驿馆门前，而靖王府的方向，一盏灯亮到了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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