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暗线浮头

女营换装的事传出去，朝堂上又是一阵议论。

有老臣皱着眉头说，陛下给女兵做这种收腰短大衣，成何体统。张首辅这回倒是没吭声。他如今学乖了，知道皇帝高兴就好，犯不上为这种事碰钉子。

陈昊不管这些，他现在忙着看冬装上市的第二批销量。

可这天下午，探子递上来的一份密报，让他皱起了眉。

密报是卫玲珑送过来的。她如今是皇帝心腹，女营那边也兼着差事，靖王府周围的眼线，一半是她的人。

密报上写：靖王府这一个月，前后七次跟边关有书信往来。走的不是官驿，是私商的商队。其中有两封信，是直接送去北戎王庭方向的。另外，靖王最近从府里偷偷往外挪银子，前后加起来有十几万两，不知道去了哪儿。

陈昊拿着密报，坐在御书房里，手指敲着桌面。

十几万两。

靖王府哪来这么多现银？这位王叔平日里装穷叫苦，年年喊着俸禄不够花，背地里倒是藏着不少私房钱。

他想了想，让人把秋棠和王小明叫过来。

"秋棠，你去查一下，靖王府名下的铺面、绸缎庄、当铺，这一年的进出账。账面上的收入跟他实际花出去的银子，对不对得上。"

秋棠点头记下。

"王小明，格物斋那边，最近加派人手盯着。工坊外头，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凡是生面孔在附近转悠的，一律扣下来问话。特别是那些说北戎话的，一个都别放跑。"

王小明也应下。

两个人走了之后，卫玲珑从屏风后头转出来。

"陛下，靖王府那边，要不要臣女直接动手拿人？"

"拿什么人。"陈昊摆摆手，"现在通商刚成，使团刚走，没有实证就抓靖王，朝堂上要闹翻天。他是皇叔，又没明着反，抓了反而落人口实。"

卫玲珑皱眉："那就这么看着他跟北戎勾结？"

"谁说看着？"陈昊笑了一下，"他不是有十几万两银子吗？秋棠去查账，查清楚了，朕有的是办法让他把银子吐出来。他不是想通敌吗？朕先把他的钱袋子掏空，看他拿什么通。"

卫玲珑恍然大悟。

她就知道，陛下从来不吃亏。

陈昊心里还有另一层盘算。他其实并不怕靖王真造 反。这位王叔手底下那点兵力，早被他这些年一点点架空了。真要撕破脸，禁军女营加宫廷侍卫，半天就能把王府围了。他真正担心的，是靖王把工坊的技术图纸泄露给北戎。

蒸汽机、蒸汽织布机、缝纫机、铁路，这些才是大周真正的底牌。要是这些东西被北戎学了去，那才是真麻烦。

所以王小明那边的安保，必须盯死。

他正想着，外头小太监通报，苏贵妃来了。

苏婉清一进门就裹着一身香风，手里拿着一本霓裳阁新出的画册。

"陛下，秋棠让我把这个给您看看，这是今年冬装的新款画册，准备印个几千份，送给各位诰命夫人。"

陈昊接过来翻了翻。画册上画的全是穿着呢子大衣、过膝长靴的女子，姿态各异，颜色从正红到墨绿排了一排。画得活灵活现。

"这个好。"陈昊眼前一亮，"多印点，互市那边也送过去，让北戎的贵族女眷也瞧瞧。"

苏婉清在他旁边坐下，凑近了看画册。她今天穿了一身油亮黑丝，脚上一双细高跟短靴，大腿从裙摆下头露出来一截。

"陛下，画册上这些款式，臣妾觉得红色卖得最好。您看张首辅家那个闺女，这几天又来定了两件大红的。"

陈昊笑着摇头："老张头儿估计在家气得不行。"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又报，太后派人来了，说慈宁宫新到了一批绒线，请陛下过去试试太后新学的打络子。

陈昊一听就乐了。

老太太这是彻底闲不住了，开始自己动手做围巾了。

他起身跟着来人就走。走到门口，他回头跟苏婉清说："你别走，等朕回来，今晚试试秋棠新做的那款贴身小衣。"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脸却红了，轻轻"啐"了一声。

窗外北风刮得紧，可御书房里暖烘烘的。北边那点暗流，暂时被陈昊抛到了脑后。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先把今年冬天的冬装、冬靴、新款式安排明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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