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拓跋燕的难处

边境那边的事暂时压下去了，可宫里不太平。

拓跋燕最近心里七上八下。

她是北戎嫁过来的和亲公主，按理说，母国跟大周转好，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前几天，她收到了一封通过互市商队偷偷递进来的信。

信是她叔父拓跋烈写的。

信上没说别的，就一句话：大汗身边几个主战的王爷，最近一直在撺掇冬天动手。让她在宫里多留心，大周朝廷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通过商队传消息回去。

拓跋燕拿着那封信，在寝宫里坐了半天。

她不是傻子。这大半年在宫里，她看得很清楚。大周如今富得流油，工坊遍地，铁路都修起来了，女营三千女兵冬天穿呢子大衣、高筒军靴，这种家底，北戎根本打不过。

真要打起来，北戎除了输，没有第二个结果。

可她要是不把消息传回去，叔父那边又不好交代。真要是主战派逼着大汗动了手，北戎上下几万条人命，都得搭进去。

她纠结了好几天，最后做了个决定。

她没把大周朝廷的机密写进信里。她只写了一件事：大周如今跟北戎通商，一年光互市税就十几万两银子。大周皇帝其实根本不想打仗，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衣裳、鞋袜卖给草原上的贵族夫人。真要是断了互市，大周损失的是钱，北戎损失的是命。

这封信通过商队送回去之后，她心里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这封信辗转到了拓跋烈手里。拓跋烈看完，沉默了半天，把信递给了身边的书记官。

"把这个，呈给大汗。"

书记官看完，也是半天没说话。

拓跋燕在信里写得很实在。她没说大周有多少兵马、多少粮草，她只说，大周皇帝如今一门心思做生意，北戎贵族夫人都开始买大周的呢子大衣了。真要打，打输了是亡国，打赢了，往后草原上的贵妇们再也穿不上大周的丝袜、高跟鞋，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北戎大汗拿着这封信，看了整整一炷香。

他底下主战的几个王爷还在嚷嚷，说大周皇帝是个昏君，沉迷酒色，正是动手的好时候。老汗王把拓跋燕的信往桌上一拍。

"昏君？人家一个昏君，能让咱们的贵族夫人排队买他的衣裳？你们行你们上。"

几个王爷不吭声了。

另一边，靖王在京城里也没闲着。

他见北戎那边按兵不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本来以为北戎骑兵一到，大周朝廷就得慌，到时候他在京城内部配合，里应外合，说不定还有机会。结果北戎人在边境线上晃了一圈，自己退回去了。

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这天上朝，他联合了几个老臣，上奏说北戎犯边，虽然后来退了，可陛下作为天子，没有御驾亲征，也没有下罪己诏，于礼不合。请陛下下罪己诏，以安民心。

陈昊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义正辞严，差点笑出来。

罪己诏？

他干嘛要罪己？女营刚打了一场不流血的胜仗，互市开着，税税收着，后宫的新衣裳一件件做着，他凭什么罪己？

"王叔这话就不对了。"陈昊慢悠悠地说，"北戎自己退的，又不是朕打败了他们。朕为什么要罪己？"

靖王还要说，陈昊摆摆手。

"朕看王叔最近是太闲了。这样吧，你捐的那两家绸缎庄，霓裳阁上个月的分红，户部刚算出来。朕让人给你送府上去。"

他顿了顿，故意说："不多，也就八千两。比你捐的那八千两本金，一个月就回来了。王叔这买卖，做得值。"

底下一帮大臣听得眼睛都直了。

一个月分红八千两？那一年分红就是将近十万两！

靖王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来想借着罪己诏的由头恶心一下皇帝，结果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告诉他：你那两家店，一个月就赚八千两分红。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要是再闹，那就是不识好歹。人家皇帝不仅没抢他的产业，还每个月给他分红，他还有什么脸在朝堂上嚷嚷？

散朝之后，靖王几乎是飘着回府的。

他现在是真骑虎难下了。撕破脸吧，皇帝待他不薄（至少表面上），每个月分红照给。不撕破脸吧，他跟北戎那边的密信已经送出去了，回头北戎真要是打输了，他第一个被清算。

他回到府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晚上没出来。

御书房这边，陈昊可不管他怎么想。

秋棠进来报喜，说两家新分店装修得差不多了，下月初一开业。开业那天，打算请柳如是穿新设计的旗袍，在前门大街走一圈，给新店站台。

陈昊一听就乐了。

"行，让她穿那件墨绿丝配黑旗袍，效果肯定好。"

他心里盘算着，等新店一开，京城的贵妇们就该疯抢了。至于北戎那边，爱打不打吧。反正他有互市，有商队，有三千穿呢子军大衣的女兵。

真要是敢来，他就让武明月带着女兵在边境上多走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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