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往事如烟

王脩年二十，游学南阳，寄宿于张奉家中。

恰逢张奉举家染疾，卧床不起，家中仆从尽数逃散，无人照料，王脩亲自煎汤喂药，日夜守在床前，直至众人病愈方才离去，毫无怨言。

初平年间，北海相孔融闻其名，召以为主簿，后代理高密令。

高密孙氏素为豪侠，门下宾客屡次犯法，官府皆不敢治。

有百姓遭劫掠，盗贼逃入孙氏府邸，吏卒畏惧孙氏势力，不敢入内抓捕。

王脩得知后，亲自率领吏民包围孙氏府邸，孙氏恃强拒守，吏民畏惮不敢上前。

王脩拔剑怒斥：“敢有不攻者，与盗贼同罪！”

孙氏见状惧怕，只得交出盗贼。自此，当地豪强无不慑服。

后被举荐孝廉，王脩执意让与邴原，孔融不许，恰逢天下大乱，此事便搁置下来。

不久，郡中发生叛乱，王脩听闻孔融有难，连夜披星戴月奔赴救援。

盗贼刚起兵时，孔融便对左右说：“能冒难来救者，唯有王脩耳！”

话音刚落，王脩便已浑身浴血赶到。

孔融复署其为功曹。时胶东多贼寇，劫掠乡里，孔融再令王脩代理胶东令。

胶东人公沙卢宗族强盛，自筑营堑，囤积粮草，拒不服从官府调遣。

王脩二话不说，独自率领数名骑兵直闯其门，于大堂之上斩杀公沙卢兄弟，公沙氏族人惊愕不已，竟无一人敢动。

王脩随后抚慰其余族人，晓以利害，胶东的寇乱自此渐息。

孔融此后每次遭遇危难，无论王脩是否休假在家，都会第一时间赶来相助，孔融多次赖其得以保全性命。

袁谭占据青州后，久闻王脩贤名，征召其为治中从事。

别驾刘献嫉妒王脩才能，屡次在袁谭面前诋毁抹黑。

后来刘献因事当死，众人皆以为王脩会落井下石，谁知王脩却公正执法，为其辩解冤情，使其得以幸免。

时人愈发敬重王脩的品行，赞其 “恩怨分明，君子之风”。

盛名之下无虚士！许攸心中暗叹。

没想到袁谭竟能招揽到如此人才，这王脩既有刚直不阿的品性，又有杀伐果断的手段，堪称文武双全。

这高人若真是王脩，袁谭此番怕是要搅乱邺城棋局。

崭新的力量已经登上这邺城的赌台，而这，只不过是个扑朔迷离的开局。

尘埃落定之时，能笑到最后的，到底是谁？

钟鼓齐鸣，声震寰宇，打断了许攸的遐想。

他随众人默默进入议事大厅，行礼如仪，各安其位。

“显思回来了？”

袁绍端坐主位，目光扫过袁谭，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千里迢迢从青州赶来，不在属地镇守，所为何事？”

“父亲大人身体康健如昔，令孩儿喜不自胜！”

袁谭躬身行礼，腰杆挺得笔直，朗声道：“刘备手下从事中郎孙乾，前日抵达青州，带来天子衣带诏 。“

” 刘备已在徐州起兵反曹，高举‘讨曹扶汉’大旗，特来拜请父亲出兵相救！此事关乎大汉国运，关乎袁家声誉，孩儿不敢自专，特来请父亲大人示下！”

“派往刘表和张绣处的使者，也都回来了。”袁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审配。

“正南，你把情况和大伙儿说说吧。”

“回主公，使者从刘表处带回了好消息！”

审配声音洪亮，“刘表已明确答应，将派遣大军出樊城，密切配合我军行动，共讨曹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至于张绣处，我们不光派出了使者，主公还亲笔写信给贾诩，许以高官厚禄。“

”张绣起初答应得极为痛快，可就在使者准备返程时，贾诩突然现身，当着张绣的面对使者说道：‘归谢袁本初，兄弟不能相容，而能容天下国士乎？’”

审配复述着贾诩的话，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张绣大惊失色，连忙拉住使者，说道：‘何至於此！’如今看来，张绣是否会出兵，恐怕还在两可之间，不知此事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

“子远，你怎么看？”

袁绍转头问向许攸 —— 许攸掌管情报，此事由他回答，理所当然。

许攸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

他并未直接判断张绣的去向，而是将贾诩与张绣的过往娓娓道来。

“长安之乱过后，将军段煨屯兵华阴，与贾诩是同郡同乡，贾诩便离开李傕，前往投奔段煨。”

“贾诩素来声名远播，智计过人，深受段煨军中将士敬重。“

”段煨心中忌惮，怕贾诩夺取他的兵权，表面上对贾诩礼遇备至，饮食起居皆按上宾之礼，实则暗藏提防，处处监视。“

”贾诩何等聪慧，早已察觉端倪，心中愈发不安。”

“彼时张绣在南阳割据，急需谋主，贾诩暗中与张绣联络，张绣大喜过望，随即派人携带厚礼迎接贾诩。”

“贾诩临行前，有人不解问道：‘段煨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贸然离去？’“

”贾诩答道：‘段煨生性多疑，已有猜忌我的心思，虽礼遇丰厚，却不可久恃，久留必遭其害。我离去后，他定然欣喜，又希望我能为他结交张绣这等外援，必会厚待我的妻子儿女。而张绣缺乏谋主，也渴望得到我，如此一来，我的身家性命便能万全。’”

议事大厅中一时静了下来，众人听得目眩神迷，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此公最毒！”

田丰突然气哼哼地说道：“最善洞悉人心，更精于谋身避祸，张绣已然坠入其术中，难以自拔！此人不除，必为我军心腹大患！”

“别驾老谋深算，确有先见之明。”

袁绍微微颔首：“张绣帐下内间传信，张绣曾问贾诩何去何从。贾诩劝他归曹。张绣不解，自言与曹操有杀子深仇，且袁强曹弱，为何投曹？“

”贾诩答：曹公奉天子，名正。袁绍势盛，我往不过锦上添花；曹公势寡，得我便是雪中送炭，必厚待将军。“

”胸怀天下者，能弃私怨、示信义，此去非但可解旧仇，更可图大业。”

“什么？”

“竟有此事！”

众人闻言，无不遽然变色，议论声瞬间爆发出来。

郭图霍然起身，指着南方厉声喝骂：“贾诩竖子，竟敢轻慢袁家！张绣背盟投曹，正是我军扬威之机！“

”主公坐拥四州，兵精粮足，当举兵讨曹，岂能叫天下耻笑袁家畏惮阉宦之后！”

“郭参军所言极是！”

“请主公下令，即刻出兵！”

“踏平许都，生擒曹操！”

百官纷纷应和，议事大厅中一片哗然，主战的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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