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早餐规则

姜序之发现错峰计划兜不住，是搬进来第四天。

六点四十闹钟响，按掉，再闷十分钟。睁眼快七点。她洗漱完翻外套，楼梯传来脚步声。

岑照野。

她踏出卧室，他正从拐角往上走，俩人隔半层台阶，刚好对上眼。

灰家居服，头发还湿，刚洗完澡。

“早。”

“早。”

互不耽搁。他上楼，她往下走。

岛台左边是她的位置，水杯、咖啡豆、马克杯，搬家当天自己挑的。右边岑照野那边东西很少，一只白瓷杯，玻璃壶，一包挂耳。

姜序之伸手拿杯子，才看见咖啡豆空了。

她停两秒，抽了他那包挂耳，拆一袋。

水壶开始嗡鸣加热，楼梯脚步声又来了。

岑照野换了深灰衬衫，袖口扣一半，走到岛台右侧拉抽屉拿杯子，瞥到少了一袋挂耳。

没吭声。

姜序之背对着他冲热水，热气飘出来，味道铺满厨房。

“直接拿我的就行。”

“我的豆子喝完了。”

“知道。”

他扣好袖扣，从冰箱摸出新的一包挂耳，搁她台面上。

“放这了。”

“多少钱。”

“不用。”

姜序之转头看他。

“合同第三条，各自物品自理。”

他掀开壶盖扫一眼，水开了，给自己倒一杯。

“送你的。”

“附件写了”

“那就借，之后还一袋。”

他端杯子路过她，脚步顿了下。

“几点出门。”

“九点半。”

“嗯。”

走了。

姜序之盯着他背影，喝一口咖啡。很苦。她平时喝浅烘，这款烘得重。眉尖蹙了下，还是喝完。

第二次撞在一起，第七天。

这次是她睡过头。

手机静音忘了调回，闹钟没响，醒过来七点二十。随便套件衣服冲下楼，厨房里已经有人。

岑照野靠在岛台，一手划平板看邮件，一手把面包塞进吐司炉。

姜序之站门口，头发乱蓬蓬的。

他抬眼扫她。

“迟了。”

“我知道。”

她绕到左侧拿杯子，上次那包挂耳还在，直接拆了冲。

吐司炉叮地一响。他拿出面包抹黄油，推到她这边。

“干嘛。”

“多烤一片。”

“我没要。”

“你早上只喝咖啡，容易低血糖。”

姜序之一愣。

“你怎么清楚。”

“第三天你倒蜡，手抖扶过台面。”

她记起来了。

“偶然一次。”

“嗯。”

他合上平板往客厅走，走两步回头。

“凉了不好吃。”

她看着面包，黄油化开渗进去，咬了一口。

第三次碰上，第十一天。

两个人都没晚。

七点十分，一前一后踏进厨房。

姜序之穿宽松针织衫，头发随手挽成丸子，松垮垮的。岑照野洗完澡，衬衫扣子只扣到第二颗，领口敞着。

她拿出自己新买的埃塞俄比亚浅烘挂耳，冲好，又拆一袋放到他那边。

“还你的。”

他扫包装袋。

“牌子不一样。”

“价位差不多。”

“嗯。”

他扣扣子，拉开冰箱拿牛奶，往她杯里倒了小半口。

“昨天黑咖啡，你皱眉了。”

姜序之看着奶沫散开来。

“观察挺细。”

“顺带看见。”

“顺带？”

“嗯。”

她抿一口。苦味淡了，豆香也弱，没接话。

岑照野摸出两枚鸡蛋。

“煎蛋？”

“你会做？”

“凑合。”

“那你来。”

鸡蛋磕进锅，油滋啦一声，蛋液铺开，边缘微焦，撒盐翻面，溏心。两个盘子，一盘推她面前。

姜序之用叉子扎破蛋黄，蛋液流出来。

“你平时只吃一个。”

“嗯。”

“这个多的，也是顺带？”

“嗯。”

她吃完，抽纸擦嘴。

“明天我买菜。”

“你下厨？”

“比你做得好。”

“未必。”

“赌吗。”

“赌什么。”

“输的洗一周碗。”

他放下叉子看向她。

“行。”

姜序之端盘子到水槽冲两下，丢进沥水架。

转身，他还在慢慢吃，最后一点蛋黄碾碎才咽下去。她靠水槽边上看着。

“吃饭一直这么慢？”

“习惯。”

“习惯什么。”

“边吃边想事。”

“想什么。”

他放下叉子擦手。

“下午的会。”

“哦。”

她不再搭话。

岑照野收盘子，顺手拿起她的杯子一起冲，倒扣架上。

“不用”

“顺手。”

又是顺手。

姜序之盯着水珠往下滴，转身拿包。

“我走了。”

“嗯。”

房门关上，客厅静了。

岑照野留在厨房，盘子重新擦一遍，放回柜子。

拿起她还的那袋挂耳，拆开冲泡。

入口发酸。

他皱了下眉，全部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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