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布局

沈清澜被救回盛夏集团的当晚，龙堂的兄弟，几乎全到了。

猴子把一张城区的电子图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几十个红点：“大祭司这次来，不是空手。他在城里的七处水源、三处地标，都埋了东西。”

“我找人验过，”他顿了顿，“是毒。一种我没见过的毒，能顺着水，一夜之间，放倒半个城的人。”

满屋安静了一瞬。

秦暮雪第一个开口：“他说三天，是给毒发作留时间。”

“对。”肖阳点头，“他等的，就是让我在这三天里，亲自送上门，把本源交到他手里。”

他看向众人：“所以，我们不等他。我们，先把这盘棋，掀了。”

他抬手，在那张图上，划出几条线：“夜枭，带人破外围六个节点，摸清埋的是什么，不要碰，留样给我。”

“秦暮雪，铁煞堂护住码头和盛夏集团，任何人靠近，一律拦下。”

“苏念，苏家的运输线，今晚开始，给全城运水。温医生，医院那边，备好解毒的预案。”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澜：“沈警官，你手里的那份证据，还有那枚私印——今晚，能不能让警局，名正言顺地介入这座城？”

沈清澜看着他，嘴角微弯：“我失踪一场，总得让上面，有个交代。你等着。”

天亮时，第一份化验结果回来了。夜枭把一小瓶灰白的粉末，放在肖阳面前：“七个节点，都是这种东西。我留了样，没敢碰。”

肖阳拧开瓶盖，凑近嗅了嗅，眉头便皱了起来。他又取出岐黄神针，蘸了一点粉末，凝神片刻——那银针的针尖，竟泛起一丝灰黑。

“不是寻常的毒。”他沉声道，“是借了‘长生邪术’养出来的毒。寻常法子，解不了。”

他握着那瓶粉末，望向窗外。大祭司布的，从来不是七天毒——他布的是局：肖阳若去救城，就顾不了本源；肖阳若守本源，就眼睁睁看着半城人倒下。

“医者，先护人，再护物。”肖阳低声，重复着师父那句话。

他忽然放下粉末，转身对猴子道：“把七处节点的位置，都给我。今晚，我一个一个，亲自去。”

“哥——”

“这毒，只有本源能解。”肖阳看着他，“我不去，这城里没人解得开。”

当夜，城里七处水源，肖阳踏遍了五处。每一处，他都以本源的气息，将那灰黑的毒，一点点逼出来，再以岐黄神针，把被污染的水，重新净化。

到第五处时，他已筋疲力尽，掌心的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就在他扶着水塔喘气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肖阳，你果然，还是选了救人。”

大祭司不知何时，站在塔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放着本源不去守，跑来救这满城的蝼蚁。你以为，我会让你救得完？”

“你来试试。”肖阳抹去嘴角的血，目光平静，“你埋一处，我解一处。你埋一百处，我解一百处。”

大祭司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有意思。我见过那么多想要长生的人，头一次，见到一个宁可自己累死，也要先救别人的。”

“所以，”他缓缓道，“我改主意了。本源，我不要了。”

肖阳一怔。

“我要的，”大祭司一字一句，“是你。一个能解‘长生邪术’的医者，比一卷死书，值钱多了。”

他说着，身形一动，已从塔顶掠下，一掌直取肖阳。肖阳本源之力几近耗竭，勉强举掌一挡，却被这一掌震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你现在，还救得了这座城吗？”大祭司站在他面前，眼底翻涌着一种狂热的光。

肖阳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他望着大祭司，忽然笑了：“大祭司，你算错了一件事。”

“这城里，能救人的，从来不止我一个。”

他话音落下，天边，忽然亮起一道信号弹——是沈清澜发来的。紧接着，警笛声，由远及近，铺天盖地。

大祭司脸色，骤然一变。

“你——”

“你布的局，”肖阳缓缓站起身，“我早看穿了。你等我耗尽本源，好一举拿下我。可我也在等——等你现身。”

“今晚，这座城的警局，已经把七处水源的毒，尽数封存。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大祭司盯着他，又望向远处逼近的警灯，终于明白过来。他布的局，被肖阳用一整夜，反手掀了。

“好，好得很。”他退后一步，眼底的狂热，褪成一片冰冷，“肖阳，你果然比你师父，会借势。”

他转身，正要遁走，却忽然顿住，留下一句话：

“你以为，破了这座城的局，就完了？你师父在京城布的棋，已经被那位主宰，看穿了。他等这枚落子，等了很久了。”

“你，敢来京城吗？”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夜色里。

肖阳扶着水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直起身。他握紧怀里那枚碎片与本源，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京城，”他低声，“我凭什么不敢。”

——第二十七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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