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鸿门宴

翌日，午后。

京城老城一处深宅，朱门紧闭，门外停着一溜黑车。肖阳到的时候，门楣下已经有人在等——正是昨日送请帖的那位中山装老人。

“肖先生，请。”老人侧身引路，“我家主人，恭候多时了。”

肖阳踏进深宅。一路回廊曲折，假山流水，处处透着权贵的沉厚。正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位宾客，一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肖阳一眼扫过，便知道这满座，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老人。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玄青长袍，气度沉凝如山。他抬眼，目光落在肖阳身上，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药王谷的孤苗，”他道，“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肖阳脚步，顿了一顿。

“二十年前，你父亲是药王谷的谷主。”老人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他把本源护在谷中，死也不肯交出来。后来，他死了。你师父玄机子，把你抱走，养大成人。”

他放下茶盏，看着肖阳：“你以为，你师父教你古武医术，是为了让你问鼎太玄？”

“你错了。”他缓缓道，“他护你养你二十年，布的这盘棋，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让你——活着站到我面前。”

满座宾客，皆是一静。

肖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位老人。他知道，这就是京城那位只手遮天的主宰，沈家老太爷——沈清澜的祖父。

“沈老爷子，”肖阳开口，声音平静，“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老人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你今天来，不问本源，不问棋局，先问这个。”

“因为我师父布的棋，”肖阳一字一句，“从来不是为了本源。是为了告诉我，我父亲，死在了谁的手里。”

正厅里，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老人放下茶盏，看着肖阳，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光：“你比你父亲，像得多。”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到老人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老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他抬眼，看向肖阳：“你人在我这里，城里的手脚，倒是没停。”

“沈警官那边，”肖阳平静道，“有她自己的路要走。老爷子，你布的局，她未必认。”

老人看着肖阳，忽然笑了：“有意思。我养出来的孙女，倒成了你手里的刀。”

“她不是刀。”肖阳道，“她是我信的人。”

厅中安静了片刻。老人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肖阳，你师父布的这盘棋，你才学会一半。他真正想护的，从来不是本源——是你。”

“而我，”他顿了顿，“今天请你来，也不是为了本源。”

他望着肖阳，一字一句：“我是想看看，药王谷当年那对父子的血脉，养出来的孩子，够不够格，站在我面前。”

他话音落下，厅外，忽然传来一个肖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沈老爷子，二十年前的事，你该跟他的父亲，有个交代了。”

肖阳猛地转身。

回廊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进正厅。那人一身灰袍，面容清癯，眉眼间，与师父玄机子，一模一样。

“师父……”肖阳的声音，有些发颤。

师父玄机子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阳儿，”他道，“为师布的这盘棋，今天，该收官了。”

——第三十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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