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暗道追踪，国安青岚

地下室里，血阵余散的腥寒血气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被制服的沈泽宇瘫在暗红血渍之中，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原本以为攀上血族，便能一步登天，掌控江南半省的暗流，可短短片刻，血阵破碎、卡伦重伤、供奉尽数落败，所有的野心，尽数化作泡影。

卡伦靠在石壁上，暗红瞳孔死死盯着肖阳，牙关紧咬，任凭血毒反噬不断侵蚀自身经脉，半个字都不肯吐露血族隐秘。血族古老戒律刻在神魂深处，一旦泄密，远在海外的血族高层会立刻启动血咒，让他受尽万虫噬心之苦，魂飞魄散。

老鬼拎起手电，光束直直投向白若初发现的那条暗道入口。 洞口不过一人宽窄，黑漆漆向内延伸，石壁潮湿黏滑，隐隐有阴风从里面吹出来，风里裹挟着一丝极淡的血味，和祭场里浓烈的血气不一样，更隐晦、阴冷。

“阳哥，我先进去探路。” 老鬼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短刀上，就要迈步。

“等等。” 肖阳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暗道洞口，丹田圣源微微震颤，青蓝生机散开，感知顺着暗道向内蔓延，“里面不止是逃生通道，有气机流动，应该有人刚刚从这里离开，而且布下了血气陷阱。”

苏青萱上前两步，秀眉微蹙，从布囊里取出一小束晒干的艾草点燃，淡青色烟气袅袅升起，飘向暗道入口。烟气刚靠近洞口，骤然扭曲，化作点点黑灰消散。 “是血引迷阵。” 苏青萱轻声道，“以残存血气为引，误入之人会陷入幻境，看见心中最恐惧的画面，不知不觉耗尽自身气血，最后沦为阵中祭品。这个阵法，比刚才的血契法阵更加阴毒。”

白若初眸光冷冽：“看来沈家早就留好了后手，这条暗道不只是跑路用的，是用来断后猎杀追兵的陷阱。”

肖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大熊，阿虎，你们留下来看管俘虏，整理现场所有物证，拍照留存血阵、血契文书，稍后联系交接。白若初，你和我进暗道追踪。苏青萱，你留在外面，帮着照看俘虏，提防对方还有后手援兵。”

苏青萱轻轻点头：“你小心，这血引迷阵，幻境扰神，不要被幻象牵动心神。我给你一份安神香，遇幻境点燃，可以稳住识海。” 她取出一小支灰褐色香条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肖阳掌心，耳根微微一热，连忙收回手。

肖阳接过香条收好，看向老鬼：“你守在洞口接应，一旦里面有异动，立刻通知外面。”

“收到！” 老鬼靠在石壁一侧，手电对准洞口，全神戒备。

安排妥当，肖阳与白若初一前一后，弯腰踏入幽暗暗道。 手电光束劈开黑暗，两侧石壁上沾着斑驳暗红印记，不知道是多少年积累下的血迹。通道一路向下倾斜，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阴冷，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走了约莫百余米，前方通道豁然开阔，形成一间天然石室。石室中央，地面上刻着一圈淡淡的血色纹路，正是苏青萱所说的血引迷阵。纹路中央空无一人，只余下一团还未散尽的血雾，以及一枚刻着血族蝙蝠徽记的青铜令牌。

“人刚刚离开没多久。” 白若初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血痕，“脚步痕迹往石室另一侧的出口走了，应该是血族留在江南的联络员，看到血阵被破，提前脱身。”

肖阳目光落在地上的青铜令牌上，正要弯腰拾起，忽然之间，四周血色纹路猛地亮起！ 猩红微光从地面升腾，无数细碎血丝在空中飞舞旋转，周遭景象瞬间扭曲。耳边传来无数凄厉哀嚎，有战死兄弟的嘶吼，有父亲肖青山被困时的叹息，形形色  色的幻象铺天盖地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幻境成型！

白若初心神微微一晃，眼前画面骤变，她看见多年之前，圣庭血洗她家族的那一夜，火光漫天，亲人倒在圣辉之下。一股巨大的悲恸与恨意瞬间攫住她心神，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稳住心神！” 肖阳声音沉稳，及时传入她耳中，同时指尖一捻，苏青萱给的安神香点燃，淡淡的清香散开，青蓝圣源生机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化作一层柔和光罩，笼罩住两人。

生机光罩撞上血色幻境，漫天幻象如同冰雪遇暖阳，快速消融。那些凄厉的惨叫、悲伤的画面一点点褪去，石室重新恢复原本破败幽暗的模样。

白若初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的迷茫散去，看向肖阳，低声道谢：“多谢。”

“迷阵扰神，不是你的错。” 肖阳摇了摇头，弯腰拿起那枚青铜蝙蝠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一缕独特的血族血气，“拿着这个，以后再感知到同源气息，就能锁定对方。我们继续追。”

两人穿过石室另一侧的出口，通道不再向下，转而平缓向前延伸，约莫再走两百米，前方终于看见了天光。 暗道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深处，临近一条绕城内河，河水漆黑，晚风卷着芦苇沙沙作响。出口地面还有新鲜脚印，一路朝着河边码头方向延伸过去。

“对方想走水路撤离。” 白若初目光望向河道方向。

肖阳抬眼望去，河面之上，一艘黑色快艇已经发动，马达低沉轰鸣，正准备离岸。快艇船头，站着一名一身黑色风衣的女子，侧脸冷峭利落，短发，眼神锐利如鹰，她手里拿着一台便携信号终端，似乎刚刚把情报发送出去。

察觉到岸边的目光，女子骤然转头，视线隔着数十米河面，精准对上肖阳。

四目相对。

快艇没有加速逃离，反而放缓速度，停在水面。女子抬手，对着肖阳方向，平静开口，声音清晰顺着夜风飘过来：“肖阳，不用追了。代号青岚，国安特殊行动组主管。我盯沈家与血族这条线，已经半年。”

肖阳眉峰微挑，停下脚步。 白若初神色一紧，袖刃悄然蓄力，戒备地盯着水面上的女人。国安特殊行动组，专门处理境内古武、境外黑暗势力渗透事件，属于华夏隐秘力量序列，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国安？” 肖阳沉声开口，“你既然盯着这条线，为什么任由沈家布置血祭法阵？”

青岚淡淡一笑，笑意很浅，没有半分暖意：“我们一直在等，等他们和血族敲定血契，牵出背后整条海外血族输送链条。原本计划等血契缔结瞬间收网，一网打尽所有上线。没想到你突然介入，直接打碎血阵，打乱了我们部署半年的布局。”

她身姿挺拔站在快艇船头，一身干练气质，不施粉黛，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执掌情报杀伐的气场，这便是第十四位红颜，国安情报主管青岚。冷静理智，大局为先，心思缜密，擅长布局统筹，手握国内境外异动情报网络。

肖阳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放松警惕：“任由血契成型，沈泽宇会获得血族力量，江南会多出一个血族扶持的家族，不知道会有多少普通人沦为血奴，这个代价，你们承担得起？”

青岚眼神微微一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计划有风险，我一直在权衡取舍。今晚你出手，虽然打乱长线布局，但是也阻止了血契落地，也算另一种结果。沈家勾结血族的证据，我这边同步收到了。”

她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终端：“刚才地下室的画面，我的微型侦查设备已经传回总部。卡伦、沈泽宇，还有那几名血族侍从，你可以移交到我们这边，由特殊行动组统一羁押审讯。血族子爵层级的目标，有专门的审讯手段，比你自己审问效率更高。”

肖阳略一思索。圣源之中虽然存有血族和圣庭的盟约情报，但海外血族上层架构错综复杂，国安多年积累的情报网络，价值极大。和青岚对接，等于把这条暗线接入华夏官方顶层力量，后续行事，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以移交。” 肖阳开口，“但是有一点，血族和圣庭残余势力勾结的情报，我需要和你们高层互通。境外黑暗势力的目标不只是江南，他们盯着整个华夏古武血脉，还有药王谷传承。”

“我明白。” 青岚颔首，“我会向上汇报，安排你和上面的人对接。高层其实早就留意到圣庭异动，只是一直缺少确凿证据。你夺走圣源、重创教宗的消息，上面已经收到风声。”

这话一出，肖阳心底了然。他和圣庭交手、圣源易主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直瞒得住华夏顶层。

青岚目光扫过一旁的白若初，又落回肖阳身上：“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血族不会善罢甘休。卡伦只是子爵，血族在亚洲区域的负责人是一名伯爵，手段远比卡伦阴狠强大，他很快就会为卡伦出手报复。沈家倒台之后，江南还有别的家族蠢蠢欲动，想要填补沈家空出来的灰色渠道。”

“我等着他们来。” 肖阳语气平静，眼底锋芒不改。

“快艇空间有限，我就不上岸了。” 青岚看了一眼腕表，“我先带队返回据点上报情况，两个小时之内，我的人会赶到废弃疗养院，接收所有俘虏与物证。交接暗号是‘青梧渡’。后续联络方式，我稍后让联络员发给你。”

说完，青岚深深看了肖阳一眼，那眼神里，有对这名年轻医武强者的审视，也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欣赏。这个男人，孤身搅动圣庭大局，敢硬撼血族，行事有底线有魄力，是一个值得合作，却也同样难以掌控的人。

“再会，肖阳。”

青岚不再多言，抬手示意驾驶员。快艇马达轰鸣，破开漆黑河面的水波，调转方向，消失在河道转弯的黑暗里。

芦苇荡里恢复安静。 白若初收回袖刃，看向肖阳：“国安插手进来，有利有弊。有官方力量配合，对付境外黑暗势力会方便很多，但同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他们视线之内。”

“利弊相伴。” 肖阳望着快艇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华夏高层守护国土，目标和我们一致。只要他们守得住底线，不拿普通人做筹码，合作便是双赢。”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冰凉的蝙蝠青铜令牌，血族伯爵这个名字，在心底记下。

“回去吧。” 肖阳转身，沿着暗道原路折返，“准备和青岚的人完成交接。江南这潭水，随着沈家崩塌，血族伯爵入局，只会越来越浑。”

两人迈步重新走入幽暗通道，脚步声在石室里轻轻回响。 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外古堡，暗红烛火摇曳，一封加密血信，正顺着血族隐秘渠道，向着血族亚洲伯爵的手中传递。一场针对肖阳的复仇杀局，已经在遥远的黑暗之中，悄然酝酿。

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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