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青梧渡约，军方红菱

重新沿暗道折返，一路再无波澜。 血引迷阵在肖阳催动圣源生机冲刷之后，阵纹本源已经溃散，只剩下淡淡的血气余味，再也构不成幻境威胁。肖阳与白若初快步穿过潮湿石室，不多时便回到疗养院地下祭场。

地下室里依旧灯火零落，大熊、阿虎几人已经把所有俘虏分开关押。沈泽宇垂着头，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卡伦靠在石壁，暗红眼眸始终带着刻骨的怨毒，只是血气持续衰败，连抬头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三名沈家供奉和四名血族侍从被绳索捆缚，内劲与血力尽数被肖阳提前封死，根本无力挣脱。

苏青萱正蹲在一旁，仔细清点散落的血契底稿、记载血脉名录的羊皮纸，将这些要命的证据分门别类装进密封物证袋。看见肖阳二人回来，她抬眸轻声问：“追踪怎么样，抓到人了吗？”

“对方是国安特殊行动组的人，代号青岚。” 肖阳简单说了一遍河边相遇的经过，“约定好了，两个小时之内，他们的人过来交接，暗号‘青梧渡’。”

“国安？” 苏青萱微微一怔，随即释然，“难怪这条线藏得这么深，原来是上面早就盯上了。有他们接手审讯血族子爵，倒是最合适不过。血族的血咒、血奴秘法，我们了解终究有限。”

白若初走到一旁，检查一遍所有出入口的警戒布置，低声对大熊交代：“收紧外围，无关人员一律拦在一公里之外，不要留下多余痕迹。”

“明白。” 大熊立刻安排，带着阿虎、老鬼分散在疗养院各个要道值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色越发深沉，远处城市的霓虹隔着荒林朦朦胧胧，废弃疗养院之内只剩下手电光束来回晃动，空气里那股甜腥的血气慢慢被夜风冲淡。肖阳寻了一处干净石阶坐下，闭目调息。接连大战圣庭教宗、雷恩、血族子爵卡伦，又破开血引迷阵，哪怕有圣源源源不断滋养经脉，心神也消耗不轻。

丹田之中，圣源晶石静静悬浮，青蓝流光缓缓流转，与道种交相呼应，一缕缕温润生机散入四肢百骸，修复暗伤。他脑海里回想青岚所说的话 —— 血族亚洲区域主事是一名伯爵，实力远在卡伦之上，心思更加阴毒。沈家倒台，江南灰色权力真空，暗流绝不会就此平息。

约莫一个半小时之后，远处传来低沉的车辆引擎声，声音压得很低，朝着疗养院方向靠近。

老鬼快步跑过来汇报：“阳哥，来了三辆无牌越野，车灯全部关闭，正在靠近。”

肖阳睁开眼，淡淡开口：“暗号。”

片刻，一道沉稳男声隔着夜色传进来：“青梧渡。”

“渡有归人。” 肖阳回出后半句对接暗号。

话音落下，三辆越野车缓缓停在院墙之外，车门打开，十多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气息沉凝的队员迅速下车，呈警戒阵型散开。为首一人却是女子，一身笔挺的迷彩特战服，肩章之上，上校军衔赫然醒目。短发利落，身姿挺拔，脊背如同标枪，眉眼锐利，自带一股久在军营、指挥杀伐的飒爽英气。腰间配枪，腿侧插着军用匕首，目光扫过荒院，一眼就锁定石阶上的肖阳。

这便是第十五位红颜，军方特战指挥部上校，红菱。执掌华夏隐秘特战利剑，专门应对境外黑暗势力、古武强者跨境袭扰，性子刚直强势，恪守军规，重家国底线，起初对肖阳游离在规则之外的行事方式抱有质疑。

红菱迈步穿过荒草，走到肖阳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他，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客套：“我是红菱，特战特调处。青岚同步了情报，由我带队接收人犯与物证。另外，京城方面，首长听说了你近期的所作所为，想要和你见一面。”

肖阳站起身，目光平静迎上红菱审视的视线：“国安负责这条线，怎么是军方过来交接？”

“血族、圣庭这类跨境黑暗势力，一旦规模扩大，已经触及国土安全底线，属于我们和国安协同处置范畴。” 红菱语气平直，公事公办，“青岚那边要回去整理情报卷宗，上报国安总部，交接人犯的任务转给我。首长想看你，不是临时起意，圣源、教宗、境外血族盟约，每一件都分量极重。”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继续说道：“先说清楚。我认可你挫败血祭、阻止沈家勾结异族的功劳，但不代表认可你的行事方式。你手中力量发展很快，手下兄弟行事没有军规律法约束，一旦失控，很容易惹出大乱子。华夏国土之内，任何力量，都要在框架之内。”

这话直白，带着鲜明的立场，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刁难。

大熊在后面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就要开口辩解，肖阳抬手拦住了他。

肖阳看着红菱，缓缓开口：“红上校，我明白你的顾虑。我拉起这群兄弟，初衷不是为了割据一方，而是当年海外征战，见过太多黑暗势力肆意屠戮同胞。我清楚底线，祸乱华夏百姓的事情，我不会做。但有些藏在阴影里的敌人，走正常流程来不及应对，必须有人出手。”

“底线不是口头说的。” 红菱寸步不让，目光锐利，“是靠行动证明。”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隐隐擦出交锋的火药味。一个守着体制规则，一个游走明暗之间，立场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天然对立。

白若初上前半步，轻声缓和气氛：“红上校，物证和俘虏都已经清点完毕，血族子爵伤势很重，身上带着血咒自毁禁制，需要尽快妥善封禁，防止途中出意外。”

红菱收回看向肖阳的目光，颔首：“我带了专门克制血族血气的封灵镣铐，还有随军的古武系军医。把人带出来，分批转移，路线已经规划好，全程信号屏蔽。”

队员立刻行动，取出特制镣铐，将卡伦、沈泽宇等人依次加固锁缚。那镣铐之上刻着军方古武一脉的封煞符文，一扣在卡伦身上，他浑身血光猛地一滞，原本还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引爆血咒的念头，瞬间被死死压制，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苏青萱把一叠密封好的证物袋递过去：“这里是血契原稿、献祭名单，还有沈家用来和血族联络的密信，上面记录了不少沿海隐蔽据点坐标，你们查验收好。”

红菱接过物证，交给身侧副官妥善保管，又转头看向肖阳：“入京的事情，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随我们车队一同出发，即刻动身；第二，给你三天时间处理江南这边的收尾私事，三天之后，我在江南军用空港等你。”

肖阳略一思索。江南沈家倒台，还有不少依附沈家的灰色链条需要清理，兄弟们这边也要安排妥当，不能仓促离开。

“三天。” 肖阳定下来，“三天之后，空港汇合。”

“好。” 红菱拿出一张烫印暗纹的黑色卡片递给他，卡片上只有一串加密联络号码，“这个是我的专线，有紧急情况可以联系。记住，入京是面谈，不是胁迫，但首长时间宝贵，不要迟到。”

递卡片的时候，她指尖和肖阳轻轻一碰，红菱的手指微顿了一瞬，能清晰感知到肖阳体内那股浑厚磅礴、生机凛然的力量，远超她见过的绝大多数古武大宗。她心底暗自警惕，这样强大的人，若是走上歪路，破坏力难以估量。

红菱不再多留，转身安排队员押解俘虏登车。三辆越野车依次启动，车灯依旧关闭，悄无声息驶离废弃疗养院，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荒院重新安静下来。

大熊挠了挠头，有点不服气：“阳哥，这个红上校说话也太硬气了，好像咱们是什么不稳定隐患一样。咱们什么时候做过祸害人的事？”

“她站在军方的位置，不得不谨慎。” 肖阳淡淡一笑，“立场不同罢了。她守的是家国秩序，我守的是身边人和这片土地，说到底，大方向是一样的。只是路不一样。”

白若初轻声道：“入京会面，是机遇，也是考验。高层见过你，摸清你的想法，后续我们和官方协作，阻力会小很多。但同样，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圣源的秘密，药王谷传承，还有你师父的存在，都要谨慎斟酌，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说。”

肖阳点头。这一点他心里清楚。高层招揽也好，审视也罢，一场入京之行，是他从江南暗流，正式踏入全国顶层棋局的关键一步。

苏青萱走到他身侧，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京城水深，各方世家、古武宗门盘根错节，还有不少暗中和圣庭、血族有牵扯的人。你去京城，一定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难解的奇毒、阴咒，随时可以传信给我。”

她将一小包调配好的解毒丹丸塞到肖阳手里，药香清浅。

“多谢。” 肖阳收下药包。

肖阳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还有隐在暗处待命的一众兄弟，沉声安排：“接下来三天，大熊，你带人清扫沈家遗留的地下场子，清理那些贩卖血脉药引的渠道，不要伤及无辜；白若初，你梳理沈家生意网络，揪出其余和境外黑暗势力私通的合作者；苏青萱，你帮着甄别沈家搜罗来的那些特殊血脉资料，看看有没有其他受害之人的线索。”

“明白！” 三人齐声应下。

夜色更深，荒院之中的血腥味渐渐消散。

肖阳抬眼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隐在无尽黑暗之中。他知道，那座古城之内，等待他的不只是华夏高层的会面，还有蛰伏已久的古老家族，潜藏的古武宿敌，甚至，圣庭安插在华夏上层的暗棋。

一场远比江南血祭更加凶险的博弈，已经在京城，静静等着他赴约。

第四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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