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归航定策

渔船劈开清晨的海浪，朝着华夏南疆的方向缓缓归航。

甲板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的气息，药王谷弟子正小心清理船舱里的蛊毒残余，将沾染过蛊息的渔网、器皿尽数焚毁，避免蛊卵随船带回沿岸。白若初守在船舱口，目光偶尔扫向海面，神色依旧带着几分警惕，直到确认身后那片海雾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稍稍放松下来。

肖阳靠在船尾，肩头伤口上的药粉已经干结成痂。他闭目调息，圣源金光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鏖战留下的内伤。这一次南洋之行，接连硬撼黑虺、镇压母蛊，消耗极大，根基虽未受损，却也需要几日静养。

“黑虺临死前，有没有再透露什么？” 白若初走到他身侧坐下，轻声问道。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想拖我一起死，可惜圣源金光提前锁住了他体内的蛊核。” 肖阳睁开眼，目光落向海面，“他至死都没能说完整句话。但我在他袖中搜到一枚暗红色的金属令牌，上面刻着一只张开双翼的蝙蝠，与黑暗议会徽记相同，背面还有一串编号。”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暗红令牌，递到白若初手中。令牌材质沉厚，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边缘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经常被摩挲使用。

“这像是黑暗议会在南洋地区的高阶联络令牌。” 白若初翻转令牌细看，“编号对应一个身份，黑虺的身份不低，应该能顺着这枚令牌，查到他平时和议会哪些人联络、在南洋还有哪些巢穴。”

“回岸后交给青岚，让他们顺着令牌深挖。” 肖阳收起令牌，“南洋蛊岛只是黑暗议会在海外布置的一颗棋子，他们绝不会因为折了黑虺就收手。接下来，恐怕还会有别的动作。”

渔船在次日傍晚靠上南疆渔港。

码头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暮色笼罩下，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在岸边的隐蔽位置。老陈迎上前来，一眼看到众人虽神色疲惫，却都平安归来，绷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地。

“肖先生，平安回来就好！听说岛上蛊母都清了？” 老陈压低声音，快步引众人上车，“一路上我已经让人备好干净住处和药房，先休整一晚，明天再细谈。”

“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办。” 肖阳坐进车里，将暗红令牌递给老陈，“这是黑虺身上的东西，南洋高级联络令。顺着查，看看黑暗议会在这片海域还有没有别的据点、还有哪些潜伏的眼线。”

老陈接过令牌，神色一凛：“我马上派人送京城技术部，连夜解码查证。”

众人先回驻地休整。药王谷弟子调配汤药，为肖阳化解残留蛊毒、恢复气血。这一夜过得安稳，海风从窗外吹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第二日清晨，老陈便带着初步结果赶来。

“令牌解码有进展了。” 老陈将一叠资料铺在桌上，“这块令牌对应的编号，指向黑暗议会南洋分坛一名高级执事。技术部根据令牌上的血纹残留，比对出三个可疑坐标，都在南洋更南端的岛链上。不过距离本土太远，我们暂时只确认其中一个是废弃渔村，另外两个尚未探明，可能需要再派侦查船过去摸情况。”

“不急着一口吃下。” 肖阳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南洋这一仗刚打完，黑暗议会必然警觉。如果他们发现蛊岛失联，一定会加快收缩其他据点的部署。我们现在贸然再探，容易撞进他们转移后的空巢，或是准备好的埋伏。”

“那肖先生的意思是……” 老陈问。

“先收网，再钓鱼。” 肖阳道，“蛊岛被端，黑暗议会在南洋的消息链会短暂中断。趁这个窗口，我们一方面加强南疆、沿海的蛊毒监测，防止漏网蛊虫回流；另一方面，让青岚的海外情报网盯住黑暗议会的调动，看他们会不会因为蛊岛失守，暴露出新的联络线路。”

白若初补充道：“还有那些被救回来的村民，他们当中有几人被关在蛊岛上更久，或许见过岛上其他守卫的往来，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零碎线索，拼凑黑暗议会的活动规律。”

“这个我来安排。” 老陈点头，“村民恢复些精神后，就让专人慢慢问询，不急不催。”

正商议间，一名青岚外勤匆匆跑进来，手里攥着刚译出的加密电文，神色略显凝重：“秦老那边刚发来急电 —— 京城秘境议事堂，昨夜遇袭了。”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肖阳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昨夜子时，有不明高手潜入议事堂外围的禁地，试探了几处布防阵法，被值守的隐门弟子发现后全身而退。没有交手，像是来踩点的。” 外勤递上电文，“秦老判断，这不是普通毛   贼，能在青岚秘境布防下全身而退，至少是宗师级以上的高手，而且对我们的布防规律很了解。秦老怀疑，是之前态度暧昧、没有签约的那几支隐门中，有人泄露了布防情报。”

“踩点……” 肖阳眸光微沉，“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说明还在观望。要么是试探虚实，要么是在等一个时机。”

白若初思忖道：“南洋蛊岛刚被端，京城议事堂就被人踩点，时间太巧。黑暗议会恐怕是想在我们注意力被南洋牵住的时候，对京城防线下手。”

“两边同时动。” 肖阳站起身，“南洋这边，青岚继续顺着令牌深挖、盯住海域动静；京城那边，我尽快赶回去，亲自镇守议事堂，同时排查那几支态度暧昧的隐门，看看到底是谁在往外递消息。”

“你要现在就回京城？” 老陈问。

“蛊岛已破，南洋这边暂时没有燃眉之急，有青岚盯住海面就够了。” 肖阳道，“京城才是核心，隐门联盟的根基在那里，容不得有人暗中拆台。我下午动身。”

白若初看向他，轻声叮嘱：“京城那边，人心比南洋的蛊虫更难测。你刚经历连番大战，还没完全恢复，凡事多留一分后手。”

“我知道。” 肖阳点头，“南洋这一仗，我也不是白打的。黑暗议会的套路，我看清了一部分 —— 他们惯用多线牵制，等你顾此失彼，再在要害处一击致命。所以这一次，我不再被动等他们出招。”

他抬眼望向北方，目光穿过南疆湿热的天际，仿佛已经落回那座千年古都的议事堂前。

黑暗议会在南洋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京城那支暗中泄密的手，才是真正悬在头顶的隐患。

肖阳收拾行装，踏上归途。海风与山风在身后交错，新的博弈，正在那座古老的城池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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