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京城暗影

归途的飞机掠过层层云海，午后便降落在京郊军用场站。

红菱一身干练的作训服，早已候在跑道边。见到肖阳走下舷梯，她快步迎上来，没有寒暄，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你回来得正好。议事堂遇袭这件事，比电报上写的还要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肖阳边走边问。

“袭击者没有直接闯入核心，反而在几处布防阵法的边缘反复试探，像是在丈量阵法的反应速度和覆盖范围。而且他走的路线，精准避开了所有应急暗哨，只有一个可能 —— 他手里有议事堂的布防图。” 红菱压低声音，“布防图只有签约结盟的宗门高层和青岚核心知悉，范围极窄。秦老怀疑，要么有宗门泄密，要么……”

她顿了顿：“要么，是我们自己人里出了问题。”

肖阳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前行：“两种可能都不能排除。先说眼下能做的 —— 把布防图经手的所有人列出来，逐一排查。同时，加密议事堂阵法，换掉所有被试探过的布防节点。”

“秦老已经着手办了。” 红菱道，“他让我来接你，是想先听你对南洋之行的判断，再定议事堂这边怎么应对。”

车子驶入城区，穿过层层哨卡，最后停在那座藏于松涛间的秘境议事堂外围。秦老已在堂前等候，见到肖阳，微微颔首，引他入内。

“南洋的蛊母祭坛，你处理得干净利落，我代表青岚记你这份功。” 秦老落座，语气却很快转沉，“不过眼下的事，比蛊岛更棘手。议事堂的布防，是我们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一旦被人摸透，等于把家底亮给了敌人。”

肖阳没有绕弯子：“袭击者踩点的时机，恰好在我们主力被南洋牵住的时候。这不是巧合，是有人通风报信，告诉黑暗议会，眼下京城防线空虚。”

“我也有此怀疑。” 秦老道，“结盟宗门有十余支，加上青岚内部几个核心小组，经手布防图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逐一排查，需要时间，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让真正有问题的人提前收敛痕迹。”

肖阳略一沉吟：“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反过来想。袭击者摸布防，无非是想为下一步真正的进攻做准备。既然他们还要动手，就一定还会派人再来踩点，或者从内部接收更多情报。我们守株待兔，反而比主动排查更快。”

“你的意思是……” 秦老眯起眼。

“保留现有布防不变，迷惑对方，让他们以为防线依旧如故。” 肖阳道，“但在几处真正关键的阵眼，暗中增派我方信得过的高手埋伏。一旦袭击者或泄密者再次动作，当场拿下，顺藤摸瓜，揪出背后是谁在递刀。”

秦老思忖片刻，缓缓点头：“可行。虚其外，实其内，以静制动。不过，信得过的人手，需要重新调配。青岚内部，我也得重新掂量哪些人能碰这块核心机密。”

正说着，一名青岚外勤匆匆进来，呈上一份加密情报：“秦老，南洋那边刚传回新消息。黑虺那枚令牌的编号，我们顺着比对出一个新的线索 —— 黑暗议会在南洋的高级执事，近期似乎频繁与华夏内地某条线路保持联络，通讯频段和加密方式，和隐门常用的传讯手法有重合。”

“隐门的传讯手法。” 秦老眼神一凝，“这印证了你的判断 —— 问题出在隐门内部。”

肖阳眉头微蹙：“能把范围和隐门传讯手法对应上，说明泄密的人，不是青岚内部，而是隐门中某支宗门。而且此人地位不低，才能接触布防图这种核心机密。”

“先锁定几个重点怀疑对象。” 白若初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开口，“那几支态度暧昧、没有签约结盟的宗门，嫌疑最大。尤其是其中一支，据说近年暗中网罗了不少散修高手，动作频频，却一直宣称闭关不问世事。”

秦老在桌上铺开一张隐门势力分布图，圈出几个名字：“就是这几支。为首的是潜云宗，宗主唤作云鹤，多年不问世事，门下却养着一批来历不明的供奉高手。还有一支鹤鸣山，前几年和沈家走得很近，沈家倒台后，他们就缩了回去，态度变得微妙。”

肖阳目光落在潜云宗的名字上：“云鹤…… 先把潜云宗盯上。让青岚调一支精干小队，潜伏在潜云宗山门附近，监视他们近期的动静。同时，我们在议事堂按兵不动，等着对方再来踩点。”

“我这就安排。” 秦老道。

接下来几日，议事堂表面维持原状，布防看似未动，实则核心阵眼已悄然增援了青岚与药王谷的顶尖高手，隐藏在暗处，静静等待。

肖阳没有急着露面，隐在议事堂后的一处偏院，闭目调息，同时让人暗中留意议事堂外围的动静。

第三日入夜。

月黑风高，议事堂外围的密林里，一道几不可察的黑影悄然出现。对方身法极快，贴着树影边缘游走，路线依旧精准避开几处显眼的暗哨，直取议事堂外围一处偏门的布防阵眼。

隐在暗处的青岚高手正要出手，肖阳抬手一压，示意稍安勿躁。他屏息凝神，借着月光，想先看清来人的身法路数。

那黑影在偏门阵眼处驻足片刻，蹲下身，似乎在地上摸索着什么，动作熟练，像是来过多次。片刻后，他起身，并未进一步深入，转身便欲遁走。

“想走？” 肖阳身形一动，如惊鸿掠起，转瞬拦在那黑影身前，“既然来了，就留下把话说清楚。”

那黑影身形一顿，却没有逃跑，反而缓缓直起腰身，抬手揭下遮脸的黑色面巾。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孔，双目清亮，没有半分被识破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坦然。

“肖阳，你果然等在这里。” 那人开口，声音沉稳，“我找你很久了。今晚这步棋，是我故意踩给你看的。”

肖阳眉头微挑，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为何故意引我现身？”

“我姓云，云鹤，潜云宗宗主。” 那人平静道，“但我不是来和黑暗议会勾结的。恰恰相反，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 议事堂的布防图，是青岚内部一名高层，亲手交给黑暗议会的。”

暗夜中，这个看似平静的答案，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水，激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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