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江南小聚

车子驶过石桥，停在那座熟悉的江南老宅前时，暮色正浓。

院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隐约能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混着桂花淡淡的甜味。肖阳推门而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阳哥！可算回来了！” 大熊第一个迎上来，嗓门洪亮，身后跟着阿虎、老鬼，还有一众兄弟。他们早知道肖阳今日回来，早早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院子里支起长桌，热腾腾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都是江南的家常味道，汤是苏青萱亲手炖的，菜是大熊几个轮番下厨烧的，虽算不上精致，却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路上累坏了吧？” 大熊一把揽住肖阳的肩，把他按到上首坐下，“先吃饭，先吃饭！古原那档子事，兄弟们在江南听说你平安回来了，提着的心才算落地。”

“让你们挂念了。” 肖阳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着围坐一圈、眼神里满是关切的一众兄弟，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这阵子，江南都还好？”

“好着呢。” 阿虎沉声接过话，“你定的规矩，兄弟们都记着，地盘上没出过乱子。之前有几股外地来的势力，听到你在古原的动静，早早就缩回去了，连试探都不敢。江南这一片，安稳得很。”

老鬼在一旁补充：“我们也没闲着，暗中留意着，有没有议会余党或者什么可疑的人潜入江南。目前一切正常。”

肖阳点点头，端起酒杯，和兄弟们碰了一杯。这一路，从公司保安起步，到如今名动天下，身边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无论走到多远，只要回到江南，回到这个小院，那种踏实的感觉，就从未变过。

席间，白若初、苏青萱也坐在一旁。白若初话不多，只是偶尔给肖阳夹菜，眼里带着笑意；苏青萱则细细看着肖阳的气色，见他神采如常，才安心地抿了抿嘴。

饭后，兄弟们散坐在院中喝茶闲聊。秋夜的江南微风习习，桂花香若有若无地飘着。肖阳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望着头顶那轮明月，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慢慢沉淀了下来。

这一夜，他没有急着盘算星渊的事，而是安心地歇在江南，睡了个难得的整觉。

接下来几日，肖阳过了一段久违的闲适日子。

每日清晨，他在院中打坐，运转圣源，感受着那股与大地生养共鸣的温润气息。院角的桂花树，在他圣源气息的滋养下，比往年开得更盛，满树金黄，甜香沁人。他有时会走到街角的老茶馆坐坐，听老人们下棋闲聊，看着街巷里人来人往，鸡毛蒜皮的市井日常；有时会沿着江边散步，看江水东流，落日西沉，把古原之战的纷扰，一点点从心底涤荡干净。

白若初常陪着他。两人有时在院里支起一壶茶，一坐就是半日，话不多，却格外安宁。苏青萱日日炖汤，换着花样给他调养，见他气色一天天红润，眉眼间的笑意也一天天多了。

林知微从京城来过一回，只坐了一个下午。她没说太多话，只把一叠整理好的、关于 “星渊” 与各地本源的古籍摘抄，留给了肖阳。

“这些是我从隐门几支古老传承的典藏里，抄录出来的。” 林知微坐在廊下，指尖捻着沉香珠串，声音温润，“星渊的记载不多，但零零散散，也能拼出一些轮廓。你休整好了，再慢慢看，不急。”

“多谢知微。” 肖阳接过那叠纸页，郑重收好。

“还有一事。” 林知微临走前，又补了一句，“那位自称云游散人的‘云’先生，我去查过他的来历。查不到宗派师承，也查不到他的具体行踪，只隐约听说，他似乎在各地游历多年，专寻本源异动之地。此人身份成谜，但看起来，不像心怀恶意。”

“我也有此判断。” 肖阳道，“他此番提点星渊之事，应是好意。若真有歹心，也不会在我出关之际，主动登门相告了。”

“那你打算何时去探星渊？” 林知微问。

肖阳沉吟片刻：“先不急。古原之战刚过，本源苏醒的余韵还未完全平息，我现在动身，反而容易乱了分寸。先在江南把根基夯实，等星渊那边有更确切的消息，再做长远打算。”

“稳。” 林知微微微颔首，没有再劝，转身告辞离去。

送走林知微，肖阳回到院中，将那叠关于星渊的古籍摘抄，摊在案上，就着灯细看。

星渊的记载，确实不多。古籍零散提及，星渊位于海外极西之地，一处被称作 “坠星海” 的深海域，海底藏着一道古老的守界本源，与古原同源同根。千年前，星渊守界一脉因故传承断绝，封印无人维系，日渐衰微。古籍末尾，只留下一行模糊的字迹：“星渊之渊，守界之终，唯承圣源者，可入其内。”

肖阳指尖轻抚那行字，若有所思。

“唯承圣源者，可入其内。”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看来，这星渊之地，正是为他这样身负圣源本源的守界传人，留下的最后一处试炼之地。

接下来的日子，肖阳便在江南安心休整。每日调息养气、研读古籍，偶尔和白若初、苏青萱闲谈，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他并没有刻意去想星渊的事，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却从未放下。

这一日黄昏，肖阳正坐在院中看书，白若初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青岚转来的加密传讯，神色略显凝重。

“星渊那边，有新线索了。” 白若初将传讯递到肖阳面前。

肖阳放下书卷，接过传讯展开。信里的内容不长，却透着几分不寻常 —— 青岚海外情报网传来的消息，最近半月，坠星海一带接连出现异象。海面上空，每到深夜，便会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银色光雾；海下深处，隐隐有规律的脉动传出，像是某种沉睡的本源，正在缓缓苏醒。

“坠星海的异动，和古原本源苏醒的时序，对得上。” 肖阳看着传讯，眉头微蹙，“那位云游散人说的没错，星渊的封印，确实在松动。”

“秦老的意思，是想让你先做足准备，不要急于动身。” 白若初道，“坠星海在海外极西之地，情况不明，比古原更加凶险。”

肖阳放下传讯，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本源苏醒，是守界传承延续的信号。星渊既在呼唤，我便不能一直躲在这江南小院里。不过，也不能仓促动身。先把古籍里的记载吃透，备足行装，等时机成熟，再走这一趟。”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白若初，目光里带着一丝郑重：“古原一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 守界传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星渊之行，我也需要你们同行。”

白若初看着他，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抹坚定的光：“我一直都在。”

暮色渐深，江南的晚风拂过院落，吹动案上那叠泛黄的古籍。星渊的异动，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肖阳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古原的故事画上了句点，而星渊的篇章，才刚刚掀开一角。守界之路，仍在脚下，延伸向远方那片深沉的坠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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