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吃鸡不见鸡，豆花不用豆！

周日，陈叙的摊位上来了个行家。

麦德军，熊师傅的老师，江城老一辈的白案名厨。

他是被葛大爷硬拉来的。

"老麦，我跟你说，这小陈的手艺，你绝对没见过！"

麦德军将信将疑地排在队伍里，点了份鸡豆花。

鸡豆花，他已经听不止一个人提过了。

"吃鸡不见鸡，豆花不用豆"，这是行话里的顶级功夫。

麦德军做了一辈子面点，自然知道这道菜的分量。

鸡豆花端上来，白瓷碗里，一团雪白细腻的"豆花"卧在清汤里，点缀着几片火腿和菜心。

麦德军先闻了闻。

清香扑鼻。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绵、嫩、鲜、滑。

豆花的口感，鸡肉的鲜美，两者融合得天衣无缝。

麦德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吃鸡不见鸡……"他喃喃自语，"真的是吃鸡不见鸡！"

这哪里是豆花？

这是鸡肉茸捶打千遍、去筋去膜、吊出来的鸡豆花！

就这一手功夫，没有三十年功力根本做不出来！

麦德军激动了，挤到摊位前："小伙子，这鸡豆花，是你自己做的？"

"嗯。"

"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麦德军的声音都变了，"你知不知道这道菜的来历？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讲究？"

陈叙笑了笑："略懂。"

"略懂？"麦德军深吸一口气，"那你跟我说说，这鸡茸要捶多久？"

"看鸡肉的粗细，大概两千下起步。"

"汤呢？"

"老母鸡、火腿、干贝，吊六个小时，用鸡茸扫汤三遍，扫到汤清如水。"

麦德军越听越心惊。

对，全对！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这哪里是"略懂"，这是大师级的功力！

"小伙子。"麦德军郑重地问，"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二十八……"麦德军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八岁，做出这种功夫菜？

他忽然想起一句行话：吃鸡不见鸡，豆花不用豆，这是厨行的绝顶境界。

他麦德军活到六十五岁，今天，在一个街边小摊上，见识到了。

"小伙子，我有个不情之请。"麦德军说。

"您说。"

"我想带几个老朋友来尝尝，他们做了一辈子菜，要是没吃过你这个鸡豆花，这辈子都亏了。"

陈叙笑着点头："随时欢迎。"

麦德军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伙计，我跟你说个事，江城出了个年轻人……"

陈叙的名声，终于还是传到了国外。

周一，一个摄制组出现在了夜市。

领头的是个金发碧眼的翻译，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请问，哪位是陈叙陈老板？"

陈叙从锅后抬起头："我是。"

"太好了！"翻译激动地说，"我们是棒子国 MBC 电视台《寻找世界美食》节目组，我们的主厨金哲秀先生，想向您挑战！"

人群哗然。

金哲秀，棒子国最有名的厨师之一，号称"棒子国第一刀"，在亚洲厨艺圈都有些名气。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白厨师服，下巴抬得老高。

翻译在旁边说："金主厨说，他听说龙国的街边摊号称有'世界第一炒粉'，他特意来看看，是不是言过其实。"

话里话外，全是轻蔑。

陈叙擦了擦手："怎么比？"

"各做一份炒粉，由路人盲品。"翻译说，"金主厨说了，如果他输了，他在节目里向龙国小吃道歉。"

"如果他赢了呢？"

翻译转述后，金哲秀冷笑一声，说了一段棒子语。

翻译脸色古怪："他说……他不可能输。"

比赛就这么定了。

夜市腾出一块空地，两个灶，两口锅。

金哲秀的装备精良，带来的米粉都是棒子国空运的，调味料摆了一排。

陈叙这边，还是那口用了几个月的铁锅，还是安阳米粉。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直播的就有十几个。

金哲秀先做。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刀工精湛，动作花哨，炒出来的粉色泽漂亮。

陈叙后做。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颠勺、翻炒、出锅。

但香味一起，全场都安静了。

盲品环节，十位路人，蒙眼品尝。

结果毫无悬念。

十比零。

金哲秀盯着结果，脸色铁青。

他抢过陈叙的炒粉，自己尝了一口。

只一口，他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米粉的火候，酱料的层次，锅气的渗透……

每一项，都碾压他。

金哲秀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走到陈叙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了一串棒子语。

翻译愣了几秒，才转述："金主厨说……他输得心服口服。龙国的街边摊，确实有真功夫。他之前的傲慢，向您道歉。"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有人喊："棒子最硬的嘴，终于软了！"

笑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这段视频当晚就传遍了网络。

标题一个比一个提气——

《棒子国第一刀挑战江城炒粉哥，零比十惨败》

《谁言龙国无美食？街边一炒定乾坤！》

陈叙的摊位，彻底出了圈。

幼儿园布置了一份特殊的作业：画一幅画，主题叫《我的家》。

乐乐画了三个人。

高高的爸爸，小小的她，还有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妈妈。

三个人手牵着手，头顶是一个大大的太阳。

李老师看到这幅画，心里一动。

她是知道乐乐家里情况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乐乐跟着爸爸。

"乐乐，能告诉老师，你画的是什么吗？"

"这是我家呀。"乐乐指着画，"这是粑粑，这是我，这是妈妈。"

"妈妈经常陪你吗？"

乐乐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妈妈很忙，但是妈妈爱我。"

"为什么这么说呀？"

"因为妈妈现在会来吃早饭了。"乐乐掰着手指头数，"妈妈上周来了两次，吃了粑粑做的小笼包，还陪我搭积木了！"

李老师笑了："那乐乐开心吗？"

"开心！"乐乐用力点头，然后忽然凑近李老师，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老师，我告诉你哦，爸爸非常疼我！"

"怎么疼你呀？"

"爸爸每天给我做好吃的，给我讲故事，陪我睡觉。"乐乐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妈妈来的时候，粑粑会偷偷多做一份早饭。"

李老师心头一暖："乐乐是怎么发现的呀？"

"因为粑粑每次都把包子蒸得刚刚好，不多不少，三个人的量！"乐乐得意地说，"我早就发现了，我聪明吧？"

李老师忍不住笑了，又有点想哭。

孩子的眼睛，是最亮的。

晚上回家，乐乐把画给陈叙看。

"粑粑，这是我们一家人！"

陈叙看着画，手指轻轻拂过画上的三个人。

"乐乐画得好。"

"老师夸我了！"乐乐爬上沙发，搂住陈叙的脖子，忽然说，"粑粑，我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

"什么事？"

"以前，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妈妈看文件，粑粑看妈妈，我看粑粑。"乐乐奶声奶气地说，"那时候我就觉得，只要粑粑在，妈妈也在，我就特别开心。"

陈叙沉默了一会儿，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那以后呢？"

"以后，我希望妈妈天天来我们家吃早饭。"乐乐说，"粑粑，你说好不好？"

陈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乐乐，看着窗外的月亮。

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但有些温暖，正在悄悄地回来。

就像画里的那个大太阳，虽然简单，却照亮了整张纸。

方娅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她周三去陈叙的摊位，正赶上沈沐颜也来买炒粉。

重点是——沈沐颜没排队。

不仅没排队，她还熟门熟路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乐乐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分一盒冰晶糕。

方娅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吧？

那个在会议室里说一不二的沈大总裁，此刻正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吃得嘴角沾了桂花蜜。

"沈沐颜？！"

沈沐颜回头，看见方娅，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来了！"方娅大步走过去，"不对，你最近来得挺勤啊？"

沈沐颜擦了擦嘴角："路过。"

"路过？"方娅环顾四周，"你家住别墅区，公司在市中心，你从哪儿路过能路过到这儿？"

沈沐颜不说话了。

乐乐在旁边举手："方娅阿姨，妈妈不是路过，妈妈是想粑粑……做的炒粉了！"

沈沐颜："乐乐！"

乐乐吐了吐舌头，躲到陈叙身后。

方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最后，她把沈沐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两个，是不是重新在一起了？"

"没有。"沈沐颜答得飞快。

"没有你天天往这儿跑？"

"我是来看乐乐的。"

"看乐乐需要吃炒粉吗？"

"我饿了。"

"你饿了不去米其林，来吃路边摊？"

沈沐颜被问得烦了："方娅，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娅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沈沐颜，你完了。"

"什么？"

"你爱上他了。"方娅慢悠悠地说，"不对，你重新爱上他了。"

沈沐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胡说八道。"

"我胡说？"方娅掰着手指头，"你为了他做的冰晶糕跟我抢，你为了他排队买炒粉，你现在连小老板娘都当上了——"

"那是街坊乱叫的！"

"那你脸红什么？"

沈沐颜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脸。

是有点烫。

方娅看着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沐颜，我说真的。陈叙是个好男人，你以前不知道珍惜，现在人家过得好，你要是真心想回来，就放下你那总裁的架子，好好对人家。"

"要是你只是图一口吃的……"方娅顿了顿，"那我劝你别来了，我怕你以后伤得更深。"

沈沐颜沉默了很久。

夜市的灯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方娅，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每天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坐在这里，看他炒粉，看乐乐笑。"

方娅愣了愣，忽然笑了。

"行了，不用知道了。"她拍拍沈沐颜的肩膀，"你这不是爱，什么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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