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顾长庚的“救命之恩”

第八章 顾长庚的“救命之恩”

云小意蹲在剑阁后崖的石头上练功，练到第三周天的时候灵气又岔了。

这回岔得比上回狠。她照着沈望舒教的法子把符纹往经脉里引，引到第五道的时候心口忽然一闷，跟被人拿大锤抡了一下似的，灵气从经脉里倒灌回去，冲得她眼前一黑。她扶着石头想站起来，腿一软从石头上栽下去，摔在碎石地上滚了半圈，胳膊肘磕出一片血。

她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想喊沈望舒，嗓子眼发甜喊不出声。灵气在经脉里乱窜，窜到心口的时候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眼前开始发花。

“师妹？”

一道月白身影从崖边小路上绕过来，脚步不急不缓，走到她跟前蹲下来。顾长庚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靠在他膝盖上，掌心贴在她后背上灵力往里探了探，声音温温润润的：“灵气岔了五条经脉，你怎么练的？”

云小意靠在他膝盖上喘气，嘴里含含糊糊：“照着掌门教的练的……练岔了。”

“掌门教的法子太急了，你灵根废了重修得慢慢来。”顾长庚掌心贴着她后背灌灵力，灌得不急不缓，一边灌一边说话，“师妹这灵根废得厉害，废灵根重修能修到你这个程度，真是奇遇。”

云小意靠在他膝盖上闭着眼，嘴里嗯了一声。

顾长庚灌了一会儿灵力，把她经脉里乱窜的灵气理顺了三条，还有两条堵着没通。他掌心贴着她后背没挪，声音还是温温润润的：“师妹，万骨渊底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

云小意闭着的眼睫毛动了一下。

“废灵根重修，正常修个三五十年也修不到你这个程度。你半年就修到元婴了，这速度全宗上下找不出第二个。”顾长庚掌心贴着她后背，灵力灌得稳稳的，语气跟聊天似的，“我寻思着万骨渊底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灵脉、灵草、灵泉之类的，能帮你重修修得快。师妹在渊底待过，应该知道。”

云小意靠在他膝盖上睁开眼，一脸懵懂：“渊底有灵草？我不知道啊。”

“你在渊底待了三个月，没看见过灵草？”

“我三个月都在杂役院扫地。”云小意靠在他膝盖上歪了歪脑袋，“渊底我没去过。执事长老从渊边捡我回来的时候我昏迷着，醒了就在杂役院柴房里，哪儿都没去过。”

顾长庚扶着她的手没松，掌心贴在她后背上灵力又探了探，探完了缩回来：“那你灵根怎么修这么快的？”

“掌门给我吃药。”云小意理直气壮，“剑阁小厨房天天给我送药膳，续脉丹当糖豆吃，灵苔粉糊当饭吃。掌门说我灵根废得厉害，得猛补。”

顾长庚扶着她靠稳在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笑容还是温温润润的：“掌门师兄倒是舍得给你吃。”

“掌门大方。”云小意靠在石头上活动了两下手腕子，“大师兄你要是有灵苔粉也给我送点？剑阁小厨房的灵苔粉不够吃。”

顾长庚笑了一声：“行。我峰上灵苔粉攒了不少，回头给你送两筐。”

“谢谢大师兄。”云小意靠在石头上冲他咧嘴一笑，“大师兄你刚才问我渊底有什么好东西，是不是想下去看看？你要是想下去看看，让掌门批条子，你俩一块儿下去。”

顾长庚脸上笑皮绷了一瞬。他站在石头边上看了她一会儿，笑容又挂回去了：“我就随口问问。师妹好好养着，灵气岔了五条经脉得歇两天。”他往崖边小路上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灵苔粉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好嘞。”

顾长庚走了之后云小意靠在石头上又坐了一会儿，等经脉里灵气理顺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转身往剑阁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住了。

沈望舒站在崖边小路的拐角处，玄袍被崖风吹得微微鼓着，手里攥着剑，脸色沉得跟暴雨前的天似的。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云小意看见他脚底下的碎石地被踩出一个浅坑，坑边上碎石被碾成了粉。

“你站这儿多久了？”云小意走过去。

“他从问你‘万骨渊底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开始。”沈望舒的声音平得压着冰碴子。

“你全听见了？”

“全听见了。”沈望舒把剑往腰上一别，转身往剑阁走，“他套你话。”

“我知道他套我话。”云小意跟在他后头，“我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了。我说渊底没去过，灵根是吃药吃出来的。”

沈望舒脚步没停，走了几步才开口：“他信了没有？”

“半信半疑。他探了我后背经脉，探完了没说什么。他要是全信了就不会说明天送灵苔粉过来——送灵苔粉是接着探。”

“嗯。”沈望舒推开剑阁门，“明天他送灵苔粉来，你别吃。”

“为什么？”

“灵苔粉掺东西你吃不出来。”沈望舒坐到案后头拿起公文，“他送来的灵苔粉我验过了你再吃。”

云小意蹲在案边看他批公文，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望舒。”

“嗯。”

“你刚才站在拐角处听见他问我‘渊底有什么好东西’的时候，脸色沉得跟要劈人似的。”

沈望舒翻了一页公文，头都没抬：“他套你话。”

“他套我话你沉什么脸？我装傻充愣又没让他套着。”

沈望舒翻公文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把公文合上搁在桌上：“他套你话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三百年前那个云知意，我现在是云小意，灵根废得全宗都知道，渊底没去过，杂役院扫地的。他套我话我装傻就完了。”

“他掏你心头血呢？”

云小意蹲在案边愣了一下。

“他套话套不着下一步就是掏心。”沈望舒把公文重新翻开，“你心头残余封印力他早就盯上了。他套话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云知意，确认了之后他不用套了直接掏。”

“他掏我心头血干什么？”

“开饕餮那层封印。吞饕餮灵气修为暴涨。”沈望舒翻了一页公文，“他修为卡在渡劫初期卡了三百年，吞饕餮是他唯一的突破口。你心头那点残余封印力是开饕餮那层封印的钥匙。”

云小意蹲在案边琢磨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送灵苔粉我验，验完了没事你吃。他请你喝茶你别去。他要是动手——”沈望舒把公文合上，站起来从案后头绕出来，“你往我这边跑。我渡劫巅峰打他渡劫初期，一巴掌拍进地里。”

云小意蹲在案边仰头看他：“你一巴掌把他拍进地里，长老会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他掏我徒弟心头血，我拍他进地里，长老会问起来就说他先动的手。”沈望舒走到门口把门推开，“明天他送灵苔粉来的时候我在剑阁。他要是问你什么不该问的，你往我这边看。”

第二天顾长庚果然送了两筐灵苔粉过来，搁在剑阁偏殿门口笑盈盈地说了句“师妹好好养着”。沈望舒把灵苔粉拎到后崖背阴处拿灵力探了一遍，探完了从筐底翻出来个小纸包——纸包里裹着灰白细丝，跟之前符笔杆里埋的蜃气一个路子。沈望舒把纸包搁在桌上，扭头看云小意：“他又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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