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臭膛肉，狗都不吃！

“中了！”

枪声刚落，泉水边的三只母鹿和林子边上跟着的一只半大公鹿吓得炸了群，掉头就往断松沟里疯跑！

老柞树上的赵铁山早就等着这一刻呢，端起老猎枪瞄准那只跑在最后的半大公鹿，连着赵无极的单管枪一块扣响！

“砰！砰！”

两枪齐发，那只百十来斤的半大公鹿后腿和肩胛骨同时挨了鹿弹，往前扑出去两丈远，一头栽进了灌木丛里！

陈山河压根顾不上看那只小鹿，在开枪的同一秒，他就已经解开腰上的麻布带子，双手抱住红松树干，刺溜一下从两丈高的树上滑了下来！

“无极！快拿绳子和猪肚过来，锁茸血！”

陈山河大喊一声，脚刚落地，整个人飞一样冲到了山泉边。

地上那头四百多斤的大公鹿因为颈椎骨被打断，四条腿还在无意识地乱蹬，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鹿血正顺着脖子往头顶的鹿茸里猛冲。

陈山河一脚踩住大公鹿乱晃的脖子，从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细麻绳，趁着鹿茸最饱满的当口，手脚麻利地将麻绳套在两只鹿茸根部的珍珠盘上方，缠了使劲儿五六圈！

紧接着，他捡起地上一根硬木棍塞进绳扣里，双手用力一绞！

麻绳深深勒进鹿茸根部的皮肉里，打了个死结，把冲进二杠血鹿茸里的滚烫精血完完全全锁死在了里头，一滴都回流不出去！

“好家伙，这鹿茸烫手得很！”

陈山河摸了一把滚烫粗壮的鹿茸杆子，心里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紧接着拔出腰里的加厚猎刀，对准大公鹿脖子下方还没完全流干的大血管，一刀挑开！

“噗！”

一股滚热鲜红的鹿血直接喷了出来！

“无极！快把大铝盒拿过来接血！”

刚从树上滑下来的赵无极眼疾手快，赶紧从背篓里掏出那个大号铝饭盒，取出里头的野猪肚，把铝盒往血柱子底下一接！

滚烫鲜红的鹿血哗哗往里灌，眨眼工夫就接了满满一大盒，足有六七斤重！

放完了血，大公鹿四条腿蹬了两下，彻底断了气。

赵铁山这会儿也把林子边上那只百十来斤的半大公鹿拖了过来，蹲在大公鹿脑袋边上一看，拍着大腿直叫绝：

“漂亮！山河，你这一枪打得太地道了，正好打断脖子骨，脑门和鹿茸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你们再摸摸这副二杠血鹿茸，根部扎死了，里头的血全顶在脑门尖上，鼓得跟红萝卜似的，这可是万里挑一的顶汤满血茸啊！”

陈山河不敢耽搁，从背篓里取出细齿钢丝锯。

赵铁山和赵无极一左一右按住大马鹿的脑袋，陈山河双手拉动钢丝锯，贴着鹿茸根部珍珠盘下方的骨头，咔嚓咔嚓飞快地锯了起来。

不到两分钟，整副带着脑骨底座的二杠血鹿茸就被完整锯了下来！

为了防止锯口漏血跑气。

陈山河立刻抓起背篓里那块蜂蜡混锅底灰的黑蜡饼子，拿火柴烤软了，严丝合缝地糊在两个碗口大的锯口上，把血气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陈山河双手托起这副紫红油亮的大鹿茸，轻轻放进铺着厚红布的木匣子里。

拿在手里颠了颠，这副湿漉漉的二杠血鹿茸，少说也有五斤多重！

赵无极凑过来瞅着木匣子里的红鹿茸，咽了口唾沫：“山河哥，苏老先生说一副极品血鹿茸给一千块钱，咱这一副这么大个头，一千块钱岂不是稳稳到手了？”

“跑不了！有了这副满血二杠茸，省里那位老首长的药就彻底齐活了！”

陈山河把木匣子盖严实，绑在自己贴身的背篓里，看着地上这一大一小两头马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赵无极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青石板上，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可算忙活完了！山河哥，咱歇一会儿再拾掇这两头鹿吧，反正这大冷天的，放半天也坏不了。”

“歇啥歇？现在歇了，这几百斤好鹿肉就全糟蹋了！”

赵铁山走过来，拿鞋尖踢了踢赵无极的小腿肚，“快起来干活！你忘了老猎人的规矩了？大牲口刚死，最怕捂膛！”

赵无极揉着发酸的胳膊站起来，纳闷地问：“爹，啥叫捂膛啊？这地上都结白霜了，还能把肉捂臭了？”

陈山河一边往山泉下风口走，一边砍了几根干透的站杆子点着火，笑着接话：“无极，外头冷那是外头，这头大公鹿四百多斤重，皮毛又厚，刚受了惊跑动过，肚子里头跟个大火炉子似的。”

他把装满鲜鹿血的大号铝饭盒端过来，往里头舀了半碗山泉水，把粗盐粒和老姜片搅和匀，架在火堆石头上烧着。

弄好火堆，陈山河拔出腰里的加厚猎刀走回来：“要是趁热不把皮剥开、把肠肚掏出来散气，不出一个钟头，脊梁骨和后胯里头的肉就得让热气捂酸了！”

“那种捂坏的肉叫臭膛肉，煮出来一股子酸臭味，连屯子里的狗都不吃！”

赵铁山拔出砍刀招呼道：“对！赶紧动手，先把大鹿的皮剥了，卸成大块挂树杈上吹风散气！”

赵无极一听几百斤肉要捂酸，顿时不喊累了，赶紧挽起袖子过来搭手。

陈山河手里的猎刀快得很，顺着大公鹿肚皮正中的白毛线一刀划开，一股子带着草腥味的热白气呼一下就从鹿肚子里冒了出来。

爷仨合力把整张大鹿皮剥下来，掏空里头的肠肚。

陈山河找准骨头缝，拿刀尖往骨头窝子里一挑一别，咔嚓几下，就把大公鹿的四条大粗腿、两扇排骨、两条长里脊和脖子全卸成了大肉块。

赵无极把卸下来的大肉块搬到旁边的老柞树底下，拿麻绳拴在通风的树杈上，让冰凉的山风吹着散肉里的热气。

接着爷仨又手脚麻利地把那头百十来斤的半大公鹿也剥皮卸成了八大块。

等两头鹿拾掇得七七八八，火堆上那个大号铝饭盒也咕嘟咕嘟翻起了滚花。

铝盒里的鲜鹿血彻底煮透了，凝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嫩血豆腐，飘出一股子浓浓的肉香。

陈山河拿树枝把铝盒端下来晾了晾，从背篓里掏出昨晚洗干净的大野猪肚。

赵无极在旁边帮忙撑开猪肚口子，陈山河把煮熟的鹿血块连同原汤一块往猪肚里灌。

那野猪肚又大又结实，六七斤熟鹿血全装进去，肚皮才鼓起一大半。

陈山河拿细麻绳把猪肚上口死死扎紧，外头又裹了两层白桦树皮，放进背篓底下。

“这下妥了，煮熟的鹿血封在猪肚里，哪怕在山道上颠簸一整天都不会变味，回家切点瘦肉一炖就能让我妈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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