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拳头肉的新吃法

“等把这肉全切成拳头大小，咱们拿大簸箕和高粱盖垫铺开，肉块跟肉块中间留一指宽的缝，今晚先搁在背阴仓房的高架子上冻一宿。”

“等明儿一早，每一块拳头大的肉外头都冻上了一层硬冰壳子，咱们再把它们一股脑全扫进干净的白面口袋里，搁进仓房的大瓦缸里盖好盖子！这叫单块挂冰衣！”

山川听得眼睛发亮，一下反应过来了。

“哥！我知道了！以前冬天整扇肉冻硬了，跟大石头块子似的，拿菜刀砍都震手！”

“要是切成小肉丁冻，风一吹肉就冻干巴了！切成拳头大小冻上冰壳子再装袋，它们在缸里头一块是一块的，绝对粘不到一块儿去！”

“还是山川脑子快！”

陈山河夸了一句，转头对张秀芝笑着说。

“往后我和无极进山不在家，妈您和山川在家做饭，连菜刀和案板都不用洗！”

“想吃肉了，去仓房瓦缸里抓上三四块拳头大的鹿肉块，连切都不用切，直接往大铁锅热水里一丢！”

“不管是炖酸菜、炖白萝卜还是焖土豆，拳头大的肉块外头锁着劲儿，里头肉汁一点不跑，炖烂糊了拿筷子轻轻一扒拉就碎成肉条了，吃多少拿多少，放一整个冬天都跟刚打下来的鲜肉没两样！”

张秀芝听得直乐，手里的活计更快了。

“哎呀，这法子可真是绝了！”

“往年冬天想切块冻肉，还得拿开水泡半天，拿刀背砸得虎口疼，这切成拳头大冻进瓦缸里，随吃随抓，真是省了妈的大心了！”

小满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刷干净的大柳条簸箕，不吵也不闹。

山川和张秀芝每切好一块拳头大的鹿肉，小丫头就伸出小手接过去，规规矩矩地码在簸箕里头。

她还牢记着大哥刚才说的话，每摆一块肉，都要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食指在两块肉中间比量一下，留出一指宽的空当，嘴里小声数着数：

“一块，两块，三块……二哥你切慢点，这块太瘦啦，跟旁边那块带肥边的换个位置！”

院子里刀起刀落，一家人说说笑笑。

不知不觉间，鹿肉全被切成了匀溜溜的拳头大块，整整齐齐摆满了三个大簸箕和两扇高粱盖垫。

陈山河端起簸箕和盖垫，走进后院背阴的冷仓房，全放在离地六尺高的悬空木架子上。

这地方既能吹着穿堂冷风速冻，又不怕夜里招野猫和耗子。

至于大鹿头和鹿蹄子，陈山河在院子角落点了一把干苞米瓤子，把上头的粗毛燎得焦黄，再用铁刷子蘸着温水刷得干干净净，劈成两半泡在井水盆里拔血水，留着过两天给家里人做酱焖鹿头肉吃。

等院里全收拾利索，天色已经擦黑了。

张秀芝从堂屋竹篓里捧出那个裹着白桦树皮的大野猪肚，进了灶房。

解开猪肚上头的细麻绳一看，张秀芝忍不住直夸这法子好。

只见大猪肚里头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陈山河晌午在山上加了粗盐和姜片煮熟的嫩鹿血块子。

因为猪肚厚实密封好，这会儿倒进盆里还带着一点热乎气呢，闻着满是姜香和肉香，半点腥臭味都没有！

“今天咱们就试试山河这拳头肉的新吃法！”

张秀芝高兴得很，刷干净大铁锅，烧开一锅井水。

真就连菜刀都没动，直接从盆里抓了六大块刚切好的拳头大鹿肋条和鹿脖肉丢进锅里，扔进几片老姜、两颗大料和一勺大酱，盖上锅盖大火炖了起来。

另一边的小砂锅里，她切了一碗野猪肚丝、二两最嫩的鹿里脊薄片，舀上三大勺熟鹿血豆腐块，加井水慢火煨着。

不到一个钟头，大铁锅里再添上一盆切成滚刀块的大黄心土豆和一把宽粉条，浓浓的酱肉香混着土豆的沙甜味，把整个小院子都填满了。

晚饭桌上，堂屋里点亮了擦得透亮的煤油灯。

大盆里头，那六块拳头大的鹿肉已经炖得酥烂红亮。

陈山河拿竹筷子往肉块中间轻轻一夹一分，整块大肉顺着纹理直接裂成了好几瓣，里头饱含着滚烫鲜美的肉汁！

山川夹起大半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喊：“哥！真嫩！不用刀切直接炖，比切片炒的肉味儿足多了！”

小满捧着小饭碗，碗里盛着吸饱了鹿肉汤的大土豆和粉条，吃得头都不抬：“妈，明天晚上咱们还吃好不好？”

“好！瓦缸里头多着呢，管够吃！”

陈山河笑着从灶房窗台上拿过来两根洗干净的干芦苇秆，递给山川和小满一人一根。

“来，把盆里那两根大鹿棒骨捞出来，拿芦苇秆吸里头的骨髓吃！”

山川和小满眼睛一亮，一人抱起一根热乎乎的大鹿骨头，把芦苇秆插进骨头管子里，腮帮子一鼓，滋溜一声！

炖得化开的鹿骨髓顺着芦苇秆直接吸进了嘴里，香得两个孩子直晃脑袋。

张秀芝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孩子，自己端起砂锅盛出来的那大碗鹿血猪肚瘦肉汤，小口小口地喝了个底朝天。

山上现煮封存的马鹿血劲道比狍子血还要足，一碗热汤下肚，张秀芝浑身上下跟泡在热澡盆里似的，浑身都舒坦。

她连着深喘了几口气，胸口窝顺畅得不得了，脸色比昨天从县城回来时还要红润！

吃饱喝足，山川和小满抢着去灶房帮妈刷碗洗锅。

陈山河擦干净手走进里屋，打开樟木箱子，看了一眼木匣子里封得严严实实的二杠血鹿茸，心里头一片踏实。

明天一早，就去迎宾旅社找沐婉荷把这副血鹿茸交了，一千多块钱现钞落袋，家里的好日子就彻底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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