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劫道的来了

谁知当天半夜里，靠山屯隔壁的土坯房和几里外的刘家屯，却有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老陈家四房的屋里，四叔陈建文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正在屋地上来回转圈。

今天下午陈山河和赵铁山父子拉着旱爬犁从后街进村的时候，陈建文正好在后院茅房蹲坑，扒着墙头看得清清楚楚！

那爬犁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分明是一头四百多斤的大公马鹿！

陈建文在镇上念过两年中学，平时最爱打听外头的行情。

他心里门儿清，这么大个头的公马鹿，肉都是小头，最值钱的是脑门上那副血鹿茸！

前两天陈山河挖株老灵芝就卖了三百八十块，这副大马鹿的血鹿茸拿去镇上卖给省城来的那个女大夫，少说也得卖个七八百块！

“妈的，凭啥我大哥去蹲大牢，耀祖断了腿躺炕上，他陈山河倒天天发横财？”

陈建文越想越眼红，可他自己不敢跟陈山河硬碰硬，眼珠子一转，连夜摸黑跑了一趟刘家屯，敲开了刘大麻子家的院门。

此时的老刘家，正因为白天丢尽了脸面，在屋里摔盆砸碗地吵架呢。

李翠兰磕断了两颗大门牙，嘴唇肿得跟挂了两根肥香肠似的，说话直漏风。

刘凤娇坐在炕角抹眼泪，刘耀武更是因为月底拿不出五十块钱彩礼娶老张家二闺女，急得在屋里直踹板凳。

一听陈建文跑来报信，说陈山河今天下午打着了一头四百多斤的大公鹿，明天一早肯定不带猎枪、一个人背着价值大几百块的血鹿茸去镇上迎宾旅社卖钱，刘耀武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四叔，你说的是真的？他明儿一早真去镇上卖鹿茸？还不带猎枪？”刘耀武抓着陈建文的袖子问。

“千真万确！”

陈建文压低声音出损招，“现在镇上管得严，他坐牛车去镇上迎宾旅社，哪敢背着****满街晃悠？肯定就背个竹篓子！”

“耀武，你不是在镇上有几个拜把子的好兄弟吗？明儿一早你们在去迎宾旅社必经的后街桑树林胡同口堵住他，趁他没防备，闷棍往他后脑勺上一敲，把他的鹿茸和身上的钱全抢过来！”

“到时候他被打晕了，谁知道是谁干的？那副鹿茸拿去外县黑市一卖就是大几百块，咱们两家三七分账，你娶媳妇的钱有了，连你们家的仇也一块报了！”

刘耀武一听能分好几百块钱，当场拍着大腿答应下来：“干了！这回非把陈山河这小子的骨头敲碎不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山河果然没背那把显眼的****，只是把农机站买的那把加厚猎刀贴身别在后腰棉袄底下，背上装着二杠血鹿茸木匣子的竹篓，手里还拎着一个用干净油纸包好的大纸包。

纸包里头，是他特意挑出来的五斤纯瘦鹿里脊，外加两条肥实的鹿尾，准备送给苏鹤年和沐婉荷尝鲜的。

去后院仓房看了一眼，昨晚切好的那七八十斤拳头大的鹿肉块，经过一宿寒风吹冻，每一块外头都结上了一层白亮坚硬的冰壳子。

陈山河帮老娘把冻硬的拳头肉块全装进白面袋子，放进大瓦缸里盖严实，这才推门出了院子，在村口坐上孙老头的牛车进了清河镇。

到了镇西头跳下牛车，陈山河为了省时间，抄近道拐进了通往迎宾旅社的后街桑树林胡同。

深秋的清晨，胡同里冷清得很，两旁全是掉光了叶子的老桑树。

陈山河刚走到胡同拐弯的死角处，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子劣质旱烟混着Cheap高粱酒的酸臭味。

他耳朵微动，听见前面院墙拐角后头，有四五个粗重的喘气声，墙根底下的影子里还露出了半截拇指粗的木头镐把！

有人堵道！

陈山河脸上不动声色，脚步非但没停，反而故意装作整理背篓带子，右手悄悄伸进怀里，抓了一大把昨天在山上烤肉剩在小布兜里的干辣椒面和粗盐粒！

就在他距离墙角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墙后头突然窜出来四个手里拎着木头镐把的年轻混混，领头的正是刘凤娇的亲弟弟刘耀武！

而在胡同另一头的破柴火垛后头，戴着破眼镜的四叔陈建文正缩着脖子往这边偷看呢。

“陈山河！今天这胡同里没别人，你手里也没猎枪，我看你还咋横！”

刘耀武举着木头镐把，带着三个镇上的狐朋狗友成半圆形围了上来，指着陈山河身后的竹篓喊道，“识相的，乖乖把背篓里的鹿茸和兜里的钱全交出来，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不然老子今天打断你的两条狗腿！”

陈山河看了一眼墙角偷看的陈建文，一下子全明白了：

“合着是陈建文给你通风报信，你们俩合起伙来在半道上劫道啊？”

“少他娘的废话！哥几个，给我一起上，先敲断他的腿！”

刘耀武怕夜长梦多，抡起手里的木头镐把，照着陈山河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旁边的三个混混也嗷嗷叫着一块往前扑。

陈山河站在原地半步没退，在木头镐把快要砸到头顶的刹那，他右手猛地从兜里掏出来，迎着冲在最前头的刘耀武和两个混混的脸，一把干辣椒面混着粗盐粒直接扬了过去！

“噗！”

红色的干辣椒面迎风散开，结结实实全糊在了三人的眼睛和鼻孔里！

“啊！我的眼睛！辣死我了！”

刘耀武和那两个混混手里的镐把当场砸偏，捂着火辣辣流眼泪的眼睛在原地乱抓乱叫，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剩下最后一个混混吓了一跳，刚想往后退，陈山河一步跨上前，左手一把抓住那混混持棍的手腕往下一拧，右脚抬起，照着他的膝盖弯咔嚓就是一脚！

那混混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砖地上。

陈山河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木头镐把，反手抡圆了，照着正在揉眼睛的刘耀武小腿迎面骨上，结结实实抽了下去！

“啪！”

“嗷！”

这一棍子陈山河使了十足的力气，木头镐把当场打折成了两截！

刘耀武抱着小腿翻倒在泥地上，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在地上来回打滚。

另外两个混混还没睁开眼呢，就被陈山河一人一脚踹在肚子上，踢翻在墙根底下，捂着肚子吐起了酸水。

不到五个呼吸的工夫，四个拿棍子劫道的二流子全躺在了地上！

破柴火垛后头偷看的四叔陈建文魂都吓飞了，猫着腰转身就想往胡同外头跑。

陈山河眼疾手快，手里剩下的半截木头镐把跟标枪似的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正砸在陈建文的后腿弯上！

“哎哟！”

陈建文扑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眼镜甩出去老远。

不等他爬起来，陈山河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陈建文的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拖了回来，扔在刘耀武身边。

“山河！大侄子！误会，我就是路过买豆腐的，跟我没关系啊！”陈建文趴在地上哭丧着脸求饶。

“路过买豆腐？四叔，去跟派出所赵队长买去吧！”

恰在这时，胡同外头的主街上传来一阵汽车马达响，紧接着就是派出所赵队长的大嗓门：“都让一让，县看守所的押解车过来了！”

陈山河心里一乐，这可真是赶巧了！

他解下背篓上的粗麻绳，三两下把地上哭嚎的刘耀武、陈建文和那三个混混串糖葫芦似的捆在一块，拽着绳子头直接拖出了胡同口！

胡同口的大街上，一辆刷着绿漆的县看守所囚车正停在派出所门口。

大伯陈建军和原药材站管事王德发双手戴着铁手铐，脑袋剃成了光瓢，正垂头丧气地被两个民警往囚车后斗上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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