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寄生神权

夜风凛冽。

海A·00001的车牌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劳斯莱斯幻影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硬生生截停了押送秦一的巡逻车。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散。

押送的保安愣住了。

刚走出急诊大厅的赵无极也愣住了。

他盯着那块车牌，眼睛越瞪越大，随后狂喜涌上心头。

“林家！肯定是林家的高层亲自来了！”赵无极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迎上去，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您好您好！我是急诊科主任赵无极，那个伤人的暴徒秦一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正准备……”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无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副驾驶下来的女人一巴掌扇飞。

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眼神冷得像刀。她是苏氏集团的高级助理，柳如烟。

赵无极捂着肿胀的脸，摔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敢打人？”他指着柳如烟，声音发颤。

柳如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周院长此时也赶到了门口，看到柳如烟的瞬间，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苏家的车……”周院长冷汗直流，声音都在打颤。

海城真正的“天”，不是林家，而是苏家。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极美的脸露了出来，苏冰清。

她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透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的草木上，竟隐隐结出了一层微霜。

苏冰清没有看周院长，也没有看赵无极。

她的目光隔着车窗，直直落在被反铐双手的秦一身上。

秦一抬起头，左眼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的血痂让他的脸显得更加冷峻。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

但秦一能感觉到，苏冰清体内那股冰冷的灵力波动，比在监控里看到的更加狂暴。

“苏……苏总。”周院长擦着汗，小跑上前，点头哈腰，“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

“小事？”苏冰清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赵无极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凑过来。

他还不死心。

“苏总，您千万别被这个人骗了！”赵无极指着秦一，“他非法行医，动用私刑，把林家管事的腿都切断了！我们正要把他移送法办！”

“对对对。”周院长赶紧附和，“这种败类，留在医院简直是耻辱。”

苏冰清转过头，看着周院长，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周院长。”苏冰清开口，“苏氏集团今年对海城医院的五亿赞助，撤销。”

全场死寂，周院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苏……苏总，您开玩笑的吧？”周院长声音发抖，“这……这五亿可是用来引进新设备的……”

“我从不开玩笑。”苏冰清推开车门，走下车。

她步履平稳，但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柳如烟跟在她身后，递上一份文件，苏冰清没有接，只是冷冷看着周院长。

“除非，秦一平安无事。”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赵无极彻底傻眼了。

“苏总！他是个疯子啊！”赵无极不甘心地大喊，“他得罪了林家！”

“林家？”苏冰清冷笑，“在海城，林家算什么东西？”

她走到秦一面前。

保安吓得连连后退。

苏冰清看着秦一手腕上的手铐，眉头微皱。

“解开。”周院长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

他一把推开保安，亲手从保安腰间夺过钥匙，哆哆嗦嗦地给秦一解开手铐。

“秦医生……误会，都是误会。”周院长干笑着，连连鞠躬。

“停职决定，撤销。”苏冰清继续说道。

“撤销！立刻撤销！”周院长大声宣布，“秦医生是我们医院的骨干！谁敢停他的职，我第一个开除谁！”

赵无极瘫倒在地，如坠冰窖。

完了！全完了！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秦一揉了揉红肿的手腕，他没有道谢，只是冷眼看着这群官僚的丑态。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冰清的气息非常紊乱，真理之眼的视野虽然模糊，但他依然能看到苏冰清白皙的皮肤下，隐约有蓝色的脉络在闪烁。

那是灵力失控的征兆，她在强撑。

苏冰清转身，看向周院长和赵无极。

“从现在起。”她声音冰冷，传遍整个院子，“秦一不是你们医院的弃子。他是我苏冰清的私人医疗顾问，谁动他就是动苏家。”

四周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反驳，连林家的代表都躲在人群后，不敢出声。

苏冰清转头，看向秦一。

“上车。”秦一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

苏冰清紧随其后坐进后座。

柳如烟关上车门，劳斯莱斯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医院。

赵无极瘫在地上，看着远去的车尾灯，面如死灰。

车内，隔板升起，将后座与驾驶室隔开。

秦一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开口问苏冰清为什么救他，在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有利益的交换。

车门关上的瞬间，苏冰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强撑的身体微微颤抖，指尖掠过车门扶手，真皮内饰上竟留下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冰。

车厢内的温度正在疯狂下降。

“砰！”车载酒柜里的香槟突然炸裂，酒水还没来得及溅开，就在半空中冻成了冰渣，稀里哗啦砸在地毯上。

真皮座椅上的薄冰迅速蔓延。苏冰清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已经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咔咔——”防弹车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在边缘炸开。

前排驾驶室传来一声惊呼，车子在结冰的路面上猛地打滑，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才勉强稳住方向。隔板虽然挡住了视线，但根本挡不住渗透过去的极寒死气。

秦一睁开眼。

冷！刺骨的冷!他现在的精神秩序值只剩不到百分之八。左眼的血痂被冻得发硬，扯着视神经一阵阵抽痛。

这股寒气不是普通的低温，它带着暴虐的灵力，正顺着呼吸道，一点点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苏冰清靠在另一侧的椅背上，她在发抖，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财阀掌门人的骄傲，让她死死咬着牙，没漏出半声痛呼。她甚至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试图掩饰身体的失控。

“秦医生。”她开口，声音像碎冰碰撞。

秦一偏过头，看着她。

“刚才在医院门口的事，算我送你的见面礼。”苏冰清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试图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你的身手，我看过了，很利落。”

秦一没接话。他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

“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苏冰清盯着他，眼神锐利，“你在急诊科废了林家管事的腿，林家不会善罢甘休。赵无极更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你现在是个死局。”

“所以？”秦一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留在急诊科屈才了，也活不长。”苏冰清抛出筹码，“来苏家。”

车厢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年薪千万。”苏冰清继续加码，“外加苏家供奉的身份。”

秦一看着冻僵的手指，没出声。

“只要你点头。”苏冰清微微扬起下巴，“在海城你可以横着走。林家、赵无极，甚至周院长，都不敢动你一根头发。你只需要替我做一件事——做我的私人医生。”

安静，车厢里只剩冰层蔓延的咔咔声。

苏冰清盯着秦一的眼睛，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别人在她开出价码后，露出贪婪或者感恩戴德的表情，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

秦一看着她。

突然他笑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在这极寒的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苏冰清眉头紧锁。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和权力，在这个男人眼里，似乎一文不值。

“苏总。”秦一收起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买命？”

“你什么意思？”

“横着走？”秦一突然动了，他探出身子，一把扣住苏冰清的手腕。

冰！刺骨的冰！接触的瞬间，秦一的指尖直接被冻成了青紫色。极寒的灵力像刀片一样切割着秦一的掌心，鲜血刚渗出来，瞬间就结成了红色的冰珠。

“你干什么！”苏冰清下意识猛地抽手。

没抽动，秦一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在她的寸关尺上。他无视了指尖的冻伤，强行压住她脉搏上暴走的灵力。

“放肆！”苏冰清怒喝。

“闭嘴。”秦一声音极冷。

他死死盯着苏冰清的眼睛，左眼干涸的血痂猛地裂开，妖异的红光，在瞳孔深处炸亮。

真理之眼强行开启，剧痛瞬间贯穿大脑，秦一咬破舌尖，借着血腥味保持清醒。

“别拿你的臭钱侮辱医术。”秦一冷冷吐出一句，“你心脏里养着一尊‘寄生残神’，这生意你做不起。”

苏冰清愣住了。

世界褪色，线条重组，秦一的视线穿透了苏冰清的皮肉。

心脏，那颗跳动的心脏上，赫然钉着七根幽蓝色的冰晶锁链。

锁链分别扎在左心室、右心房、主动脉弓等七个致命节点，像贪婪的水蛭。每一次心跳，都有大量的生机顺着锁链被抽走。

顺着锁链往上看，虚空中盘踞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虚影，那是某种古老的北欧神明轮廓。

它正闭着眼，通过这七根锁链，一口一口吸食着苏冰清的命数。

苏冰清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病灶的具体形态。哪怕是苏家内部，也只知道她有隐疾，需要常年用火系灵药压制。

七根锁链……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恐惧第一次爬上这位冰山总裁的脸。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底气，在这个男人那只流血的左眼面前被扒得干干净净。

秦一眯起眼睛，这七根锁链的排列方式，太规整了，切口平滑，因果线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这不是病，这是一场极其精密的外科手术。有人用神明之力作为缝合线，把一个死去的北欧残神，硬生生种进了她的命格里。

精神秩序值即将见底，左眼流下一行血泪。

秦一准备松手，切断视线。

就在这时，苏冰清心脏处的七根冰晶锁链，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虚空中的那尊神明虚影，猛地睁开了眼。

它察觉到了窥视，下一秒，神明虚影顺着秦一的视线，猛地刺出一道幽蓝色的冰矛直取秦一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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