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因果之径

猩红的代码在屏幕上跳动，刺眼的红光映在秦一满是血污的脸上。

“苏总的最高紧急代码！”周子衡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庄园出事了！”

秦一没说话，他死死盯着屏幕，左眼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右眼布满血丝。精神秩序值跌破了3%。

大脑像被放进了粉碎机。

“她遇到了什么？”秦一声音沙哑。

“林家的狩衣人。”周子衡咬牙，“苏总为了帮你拖延时间，强行冲破了你留下的灵针封印。冰霜诅咒……全面爆发了。”

秦一瞳孔一缩，冲破封印，那意味着神明诅咒将以十倍的速度反噬。

“苏天鹤呢？”秦一问。

“二叔？”周子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了，“他一直想夺权！如果苏总这时候倒下，他绝对会趁机逼宫！”

秦一转身。

“你去哪？”周子衡一把拉住他，“你疯了！你现在的状态，连站稳都困难，去送死吗？”

“放手。”

“我不放！”周子衡急了，“苏总交代过，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去不仅救不了她，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秦一看着他。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我再说一次，放手。”

周子衡被那眼神刺得一哆嗦，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秦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鳞片，那是从杀手身上剥离下来的，带着浓烈的煞气。

他毫不犹豫地将鳞片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你干什么！”周子衡大惊失色。

“强心剂。”秦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走。”

狂暴的煞气在体内炸开。

剧痛让他的神经短暂清醒。

代价是，生命力的透支。

……

凌晨三点，苏氏庄园。

大厅内，寒气逼人，精美的波斯地毯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名贵的红木家具表面，甚至凝结出了冰棱。

苏冰清瘫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她全身覆盖着一层白霜，连睫毛都变成了雪白色。

呼吸微弱，每一次喘息，都会吐出一口白色的寒气。

“冰清啊，你这又是何苦呢？”苏天鹤站在几步外，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他身后，站着四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二叔……”苏冰清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勾结林家？”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苏天鹤笑了笑，“良禽择木而栖。你为了一个被医院排挤的废物医生，去得罪林家，得罪神裔。你这是要把苏家往火坑里推啊。”

苏冰清咬着牙，没有说话，心脏处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冰霜诅咒已经蔓延到了心脉边缘。

“把最高权限印章交出来吧。”苏天鹤走近两步，“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管理苏家了。交出印章，二叔保证，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让你安度晚年。”

“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苏天鹤脸色一沉，“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等你死了，印章一样是我的。我不过是想省点事罢了。”

他挥了挥手，两名保镖走上前。

“搜。”保镖伸手抓向苏冰清的衣领。

就在这时。

“轰！”庄园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轰碎。

木屑四飞，寒风夹杂着血腥味，猛地灌入大厅。

苏天鹤吓了一跳，核桃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左眼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右手，拖着一把黑色的手术刀。

刀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流转，刀尖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刺啦——刺啦——”像死神的脚步。

苏冰清勉强睁开眼，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她原本死寂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来了！

“你是什么人？”苏天鹤厉声喝道。

秦一没有看他，他径直走向苏冰清。

“拦住他！”苏天鹤大吼。

四名保镖同时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秦一。

“砰！砰！砰！”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子弹呼啸而出，但秦一没有躲，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真理之眼，开。”秦一在心底低吼。

右眼瞬间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

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变成了无数线条和节点。

子弹的轨迹，保镖的肌肉发力点，灵力的流转路径，一切清晰可见。

他动了，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避开了致命的子弹。

下一秒他已经冲到了四名保镖面前，太快了。

快到保镖们根本来不及扣动第二次扳机。

“唰！”黑色的手术刀化作一道残影。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

四名保镖的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开枪，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不仅是手指，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

“扑通、扑通……”四人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颈部，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颈椎神经，被精准挑断，没有伤及动脉，教科书般的解剖演示。

秦一跨过他们的身体，走到苏天鹤面前。

苏天鹤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他声音颤抖，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

秦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病人？”

苏天鹤拼命磕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秦一没有理他，他转身走到苏冰清面前。

苏冰清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你不该来的……”

“闭嘴。”秦一打断她。

他蹲下身，手中的黑色手术刀抵在苏冰清的心口。

“忍着点。”话音未落，手术刀直接刺入。

没有伤及皮肉，而是直接刺入了灵力层面。

苏冰清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

秦一闭上右眼，精神力疯狂涌出。

他在缝合，将暴走的冰霜诅咒，强行压回心脉深处。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右手的知觉正在快速消失。

极度的冻伤，让他的整条右臂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但他没有停，一针，一针。因果线在他的操控下，重新编织成一张网，将诅咒死死锁住。

终于，“嗤。”手术刀拔出，苏冰清身上的白霜开始迅速消退，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秦一身体一晃，直直地向前倒去。

苏冰清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

秦一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他看到苏冰清抱住他的双手上，竟然浮现出了淡淡的黑色鳞片，而那把掉在地上的黑色手术刀，正发出贪婪的嗡鸣声。

黎明时分，苏氏庄园，私立医疗室。

秦一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左眼的绷带已经被干涸的血迹硬化。他动了动右臂，一阵刺骨的剧痛瞬间钻进大脑。

整条右臂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白霜，这是强行压制神明诅咒的代价。

“砰！砰！砰！”沉闷的砸门声打破了死寂。

“撞开！给我撞开！”门外传来苏天鹤气急败坏的怒吼，“那个姓秦的庸医在里面施展邪术！冰清要是出了事，我要他偿命！”

“二爷！苏总昏迷前交代过，任何人不得打扰！”是周子衡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噗——”周子衡在门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医疗室的防爆门上。

“吃里扒外的东西！”苏天鹤声音狰狞，“苏家供奉听令！把门给我轰开！今天谁拦着，就废了谁！”

门外灵力激荡，几道强悍的气息锁定了医疗室的大门。

秦一坐在地上，没有理会门外的嘈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仪。精神秩序值回升到了10%。

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冰。肺管里全是血腥味。

他扶着墙，站起身。

病床上，苏冰清安静地躺着。

医疗室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各种精密仪器的屏幕上结满了冰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秦一走近病床，苏冰清的手背上，那几片黑色的鳞片在黎明的微光中格外扎眼。

鳞片边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这不是普通的病发。

昨晚强行压制下去的冰霜诅咒，正在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变异。

“轰！”防爆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门框边缘的墙皮大面积脱落。

苏天鹤带的供奉修真者正在强行破门。

最多还有半分钟，门就会被彻底轰碎。

秦一连头都没回，他死死盯着苏冰清手背上的黑色鳞片，右眼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真理之眼，开。”秦一在心底低吼。

右眼瞳孔瞬间化为暗金色。

世界在他眼中迅速褪色，崩塌，重组。

墙壁、仪器、病床，全部变成了灰白色的线条。

唯独苏冰清身上的冰霜，在视界中发生了质变。

那根本不是什么寒气，而是一条条紫黑色的细线。

这些细线像活物一样，死死缠绕着苏冰清的心脉，另一端则汇聚在手背的黑色鳞片上。

秦一伸出冻僵的右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色的万象灵态手术刀在掌心凝聚。刀身嗡鸣，似乎对眼前的紫黑色细线充满了极度的渴望。

秦一握紧刀柄，顺着那些紫黑色的细线。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黎明前的云层，穿透了大气层。

在真理之眼的极限透支下，秦一看到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那根紫黑色因果线的尽头，并没有连接在海城的某个角落。

它直直地刺入了虚空，连接向一片星光璀璨，却充满着无尽恶意的更高维度空间。

庞大！冰冷！高高在上！

那股恶意顺着因果线倾泻而下，把苏冰清当成了一个容器，或者说一个坐标。

秦一的右眼流下一行血泪，精神秩序值在疯狂报警，但他没有闭眼。

“这根本不是病。”秦一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冷酷。“是神界的垂钓。”

高维度的存在，把凡人当成了鱼肉。

门外传来最后一声巨响。

“轰隆！”厚重的防爆门被彻底轰飞，重重砸在医疗室的墙壁上。

苏天鹤带着三名浑身灵力翻涌的供奉，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给我拿下这个庸医——”苏天鹤指着秦一的背影，厉声咆哮。

秦一没有回头，他手中的黑色手术刀，对着虚空中的那根紫黑色因果线，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气浪，只有因果层面的断裂。

“吧嗒。”紫黑色的细线应声而断。

就在细线断裂的瞬间，病床上的苏冰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爆射出一团刺目的金芒。

一股属于“执刀者”的暴戾灵压，以病床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根本不属于现在的苏冰清，而是因果线断裂后，被强行截留在她体内的纯粹能量。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供奉脸色大变。

“退！”来不及了，狂暴的灵压化作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他们胸口。

两名供奉狂喷鲜血，倒飞而出。

苏天鹤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轰飞出走廊。

“砰！”他重重砸在走廊的汉白玉栏杆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医疗室内瞬间死寂，只剩下仪器短路爆出的电火花声。

秦一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右臂的白霜开始融化，化作黑色的血水滴落在地。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方向，想要彻底根治苏冰清，想要在这个神魔复苏的世界活下去，必须具备“跨维度解剖”的能力。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从天上拖下来切碎。

秦一收起手术刀，就在刀身消散的瞬间。

半空中那根被切断的紫黑色因果线，突然像毒蛇一样剧烈扭动起来。

它没有消失，而是在虚空中迅速聚拢，交织。

短短一秒钟，因果线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诡异的符号。

符号表面，密密麻麻地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所有的眼睛同时死死盯住了秦一。

一个冰冷的、重叠的声音，直接砸进了秦一的脑海。“找到你了，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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