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变故

大殿里的喧嚣渐渐褪去，赴宴的宾客大多散去，各自返回客房休息。

苏黎独自留在角落的酒案边，一杯接着一杯不停饮酒，醉意沉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睡过去。

她的助手情和剧组众人告别之后，四处寻找她，终于在这片安静的角落找到了独自闷头喝酒的苏黎。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情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黎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朦胧地看向她：“不习惯人多喧闹，便独自坐坐。”

很少有人知道，每年都有这么一天，苏黎会独自买醉。那一天是她的生辰，这件事，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长久以来，所有的孤单都只留给自己。

“要不要我送你回客房？仙院已经给所有客人备好住处了。”情关切地问。

苏黎轻轻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若是有事，我会联系你。”

情见她执意如此，便叮嘱了两句，带着几分酒意先行离开。

空荡荡的角落只剩下苏黎一人。她再次举杯，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酒的苦涩，远远不及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孤寂。

她又喝下一杯，忽然间，一缕不属于酒香的陌生气息钻入鼻腔。

苏黎心底警铃大作，暗觉不妙，可药力发作极快，眩晕瞬间吞没了她。意识一黑，她直直失去知觉。

暗处等候的几人立刻上前，悄无声息将昏迷的苏黎抬走。

高台看台之上，谢珩静静立在阴影里，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他眼中。方才温和沉静的眼眸，此刻寒意陡生。

“唔，这是哪？”

苏黎自意识混沌中悠悠转醒，脑袋胀疼昏沉，意识依旧朦胧涣散。不知在这片茫然里煎熬了多久，她才勉强抬眼，打量周遭环境。

她的四肢被牢牢缚在座椅之上，几番挣扎，丝毫动弹不得，只能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这间屋子。

四壁林立着无数玻璃容器，瓶中盛着五颜六色的液体，里面仿佛浸泡着不知名的东西。

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一行人推门而入。苏黎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心底猛地一震——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姐姐，苏璃。

“我的好妹妹，还记得我吗？一别多日，我可一直惦记着你。”苏璃柔声开口，“今天姐姐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作为交换，借你一点血用，好不好？”

她语调轻柔，脸上挂着一层虚伪的笑意，那是苏黎从未见过的陌生模样。

苏璃抬手示意，几名身着实验服的人立刻围到座椅四周。尖锐的器械声响过后，一台庞大的机器缓缓推到苏黎面前。

“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你根本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只是一名养女。自从十二年前你来到苏家，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你的身上，原本属于我的宠爱，一点点被你夺走。可你视而不见，反而愈发得寸进尺……”

苏璃越说情绪越是激动，声音渐渐染上癫狂。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苏黎脑海轰然炸开，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站在街头，走至道路尽头，在一扇小门旁疲惫坐下，沉沉睡去。画面一闪，门牌上两个字清晰映入眼帘——苏家。

苏黎正沉浸在这段新生的记忆之中，苏璃再度下令。几名实验人员从机器上抽出一根根导管，接连刺入苏黎的身体。

机器嗡鸣启动，透明的导管一点点转为赤红，她的血液被不断抽取。肉体的剧痛叠加精神上的冲击，苏黎再也支撑不住，一声凄厉的嘶吼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

方才尚且白皙红润的手臂迅速失尽血色，泛出病态的苍白。大量失血之下，她的意识渐渐沉落，陷入昏睡。

迷蒙梦境里，苏黎又见到了那个小男孩。少年望着她，一字一句道：“直走，不要回头。”

话音落，他转身奔向前方。那一处，一轮崭新的朝阳正缓缓升起。苏黎正要沉沦于这片暖意，朝阳骤然化作一道身影，轮廓舒展，宛如浴火的凤凰……

梦境之外，几名实验人员正要进行下一步操作，原本闭着眼昏迷的苏黎，倏然睁开双眼。她眸底跳动着一簇火焰，带着一种异于常人的神秘妖异。

另一间密室之内，苏璃正与一名唤作林生的神秘人交谈。

“林生，交代你的事办妥了？”

林生躬身应答：“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血液提取完成。”

苏璃脸上露出喜色：“很好。只要拿到她的血，我便能开启彼岸，一步登天。对了，新一届择灵大典的消息，你打探清楚了吗？”

“已经查清。”林生回道，“本次择灵大典，由灵界仙院作为第一院主办，共有十大宗门神府参与选拔。届时会启用巨大灵能晶环，一同测试参选者的灵智、天赋与体质。灵能资质出众之人，便可被各大宗门或是学院收录；若是测试不达标，便不会有势力挑选。这次和以往不同，全程由灵界仙院统筹，所有入选者先归入仙院，之后再在院内自主择院，分配到不同分院修行。”

苏璃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很好，那么……”

轰隆——

剧烈的震动骤然传遍密室。

苏璃心头一沉，暗道不妙，立刻快步冲出密室，赶回实验室。

整间实验室已然一片狼藉。墙壁上原本挂满的血液标本尽数消失，玻璃试管碎裂满地，几名实验人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台抽血的机器外壳崩裂，唯独核心部件尚且完好，而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旁，早已不见苏黎的踪影。

苏璃望着满目疮痍，神色冷了下来，淡淡吩咐：“把她追回来。”

站在她身后的林生，看着眼前景象，心中满是震撼。捆缚苏黎的绳索，普通修士都难以挣脱；这台仪器更是经过多重淬炼，寻常火焰根本无法损毁。

林生迅速压下纷乱思绪，躬身领命：“是。”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转瞬消散。

空旷残破的实验室里，只剩下苏璃一人。她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轻声呢喃：“你总能不断给我惊喜，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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