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藏在招财符里的后手

青槐老街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阳光穿过缝隙，在柏油路上洒下一块一块晃动的光斑。岑拾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衣兜里的铜钱温度忽高忽低，灰丝的气息断断续续，说明祝衡一直在移动，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

他没有放出大范围的金光探查，那样消耗根基太大，昨晚接连出手留下的亏空还没有补上。岑拾只是将一丝感知附在铜钱之上，顺着空气里残留的微弱气息追踪，目光扫过街边一家家小店。水果店、裁缝铺、修理钟表的老师傅门店，客人来来往往，看着一派平和，谁也不知道暗处有人揣着圈套，伺机开口。

转过街角，是一家开了多年的干洗店，卷闸门半开，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整理收回来的衣物。岑拾刚靠近，铜钱热度陡然升高，气息就是从干洗店里面飘出来的。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隔着门框往里看，一个穿长衫的背影正站在柜台前，正是祝衡。他手里捏着一张黄纸画的符，纸面没有多余花哨的纹路，看着平平无奇，正低声跟老板娘说话。

“老板娘，看你店里生意清淡，我这张招财符送给你，不收钱。不用你供奉，也不用上香，就压在收银台底下，日子久了客源自然会多起来。” 祝衡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听着十分诚恳，“唯一的讲究，就是往后生意红火了，心里存一份感念就够，不用别的回报。”

干洗店老板娘最近确实发愁，附近新开了一家连锁洗衣店，抢走不少熟客，这个月营收掉了一大截，正愁得睡不着。听见这话，她眼神明显动了动，伸手就要去接那张黄符。

“别接。” 岑拾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祝衡动作一顿，缓缓回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岑拾小哥，又见面了。我只是好心给老板娘送一张招财符，结缘而已，你何必次次都来阻拦？”

老板娘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看看祝衡，又看向门口的岑拾，满脸疑惑：“怎么回事？这符有问题？”

岑拾迈步走进店里，视线落在那张黄符上。符纸表层看着普通，内里已经织好了细密的灰丝，只要老板娘把符收下，压在收银台下面，引线就会悄悄绑定店里的财运气运。和之前的木牌是同一个路子，只是载体换成了更常见的招财符，隐蔽性更强。

“不是符咒本身能招财，是它会慢慢抽走你自身积攒的贵人运和安稳福分，换到短暂的客流。等福运耗光，生意会比现在还要差，到时候再想补救，难度就大了。” 岑拾对着老板娘慢慢解释，“他不说代价，只说好处，这不是结缘，是拿你的福气做交易。”

老板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碰那张黄符。她想起前几天社区群里发的通知，还有冯婶子在街坊群里提醒的话，瞬间清醒过来，对着祝衡摆了摆手：“那我不要了，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靠这个。”

祝衡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也不勉强，慢悠悠把黄符收回到袖袋里。“人各有志，我不强求。只是岑拾，你拦得了这一家，拦不住整条街上所有想要生意变好的商户。生意难做，人心求旺，这是天生的念想，你堵不住的。”

“我不堵念想，我只拆骗局。” 岑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想生意好，可以靠手艺、靠实在价格，兑命铺也可以交易，代价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愿意换，再谈。你藏起代价，诱导别人自愿上钩，这不是交易，是算计。”

祝衡轻轻笑了一声，不再争辩，转身朝着门外走，路过岑拾身边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根基持续损耗，撑不了多久。等你自顾不暇的时候，这条街上的人，依旧会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出干洗店，汇入街上往来的人群里，气息迅速变淡，铜钱的热度跟着降下去，一下子就失去了精准追踪的方向。

老板娘心有余悸，连连跟岑拾道谢，说幸好他来得及时，不然自己稀里糊涂就收下了。岑拾叮嘱她，之后不管是谁再来送符、送挂件，一律不要收，有拿不准的，随时去兑命铺找他。

离开干洗店，岑拾拿出手机给林晚禾发消息，告诉她祝衡刚刚在干洗店游说，现在人已经跑了，让她通知沿街商户多加留心。消息刚发出去，林晚禾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急促。

“岑拾，南边巷子里的文具店老板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也有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去找他推销平安符，他直接拒绝了，但是对方走之前，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兑命铺的交易是骗人的，说你要的代价比他还重。”

岑拾眉头一挑，祝衡不光私下送符，还开始散布谣言，刻意抹黑兑命铺，颠倒黑白。

“他这是换了打法，一边私下给人下套，一边瓦解街坊对我的信任。” 岑拾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光靠我们一个个上门提醒，速度跟不上。”

“我这边立刻在社区群里澄清，同时安排网格员再跑一遍商户，当面跟大家说明情况。” 林晚禾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陶乐刚才给我发消息，问要不要再拍一条短视频，专门讲这种藏在招财符、平安符里的套路，他流量虽然不算大，但是本地的住户看得多。”

“可以，让他如实讲，不要夸大术法的部分，只讲利弊。” 岑拾应下。

挂了电话，岑拾走到街边的老槐树下停下，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钱。铜钱上零散的灰点越来越多，代表祝衡已经悄悄接触了不少人，只是大部分人警惕性高，没有收下物件，因果没有落定。可只要有一个人动心收下，祝衡就会多一处汲取福运的节点。

他心里清楚，祝衡现在不急着一次性收割大量气运，而是慢慢渗透。他在熬时间，等着岑拾一次次出手消耗自身根基，等岑拾力量衰弱，他就能放开手脚。

风一吹，槐树叶沙沙作响，落在岑拾肩头。远处文具店门口，不少家长正带着孩子挑选本子笔袋，热热闹闹的市井景象之下，看不见的拉扯一直没有停下。

岑拾收起铜钱，转身朝着兑命铺的方向折返。他需要回去短暂调息稳住根基，同时想好一个办法，不能一直被动跟着祝衡的脚步到处救火。

刚拐过路口，兑命铺的风铃远远飘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又有新的客人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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