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东海偶遇，玄珠之争

东海之渊，深不可测。寒水浸骨，水压如山，寻常修士到此，早已寸步难行。

龟灵自灵泽潜行至此，已非一日。她循着苟道棋盘上那一处标记，于渊底暗礁之间逡巡，寻那先天水元珠孕藏之所。此珠孕于寒窟，吸东海精气数元会，乃水行道宝，于她玄水肉身大道，正是相得益彰。

渊底一处海沟深处，忽然透出蒙蒙水光，幽蓝如夜中萤火，于暗处明明灭灭。龟灵心头一动，知是宝珠将出，却不急于上前，只隐于一方礁石之后，静观其变。

果然，那水光愈亮，一道清辉自海沟中缓缓浮起，光晕之中，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滴溜溜转动，通体湛蓝，水气逼人。正是先天水元珠。

就在此时，海沟另一侧，忽有遁光破水而至。一道人影现出，身着玄袍，气息沉厚，乃是一尊大罗散修。他显然也寻这宝珠多时，此刻见珠光现世，眼中精光一闪，探手便向那珠子抓去。

“此珠与我有缘，道友既已旁观，当知退让。”

那人头也不回，淡淡丢下一句，掌心法力已至，欲将水元珠收入袖中。

龟灵隐于礁后，闻言却不动声色。她早料到会有争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快。她也不恼，只静静看着那大罗探手 —— 果然，那珠子于掌心三寸处滴溜一转，竟自避了开去，不肯被人轻易收走。

先天灵宝有灵，择主而侍。来人虽是玄袍大罗，一身法力浑厚，却未得此珠认可，强收不得。

“呵，倒是个倔脾气的。” 玄袍修士冷哼一声，再运法力，化作一张水网，欲将那珠子网住。

龟灵见机，悄悄于海底布下一缕玄水印记，引动四周海潮，悄无声息地改了那水网的来路。水网一偏，那珠子借势一滑，又避了开去。

“咦？” 玄袍修士眉头一皱，只当是海流作怪，并未起疑。他素来自恃修为，不将这渊底水压放在眼里，更未将一个隐在暗处、气息稀薄的小修放在心上。

“一介无名之辈，也敢来分一杯羹？” 他虽未明言，心头却已起了几分轻视。

龟灵恰好露出身形，作出一副畏畏缩缩、欲退又舍不得的模样，低声道：“前辈法力无边，晚辈只是路过，见宝珠现世，一时好奇，绝不敢与前辈相争。”

她本就收敛了气息，此刻又刻意压低，愈发像个初出茅庐、修为低微的散修。那玄袍大罗见她这副模样，更不放在心上，冷哼一声：“既是路过，便速速离去，免得殃及。”

说罢，他又运法力，直取宝珠。

龟灵面上惶恐，退到一旁，却于袖中暗结法诀。她这数元会潜修，早已将东海海潮之性摸了个透，此刻借那缕玄水印记为引，悄悄在渊底布下一座水困潜阵。那阵无形无质，混于海流之中，不细察根本无从分辨。

玄袍修士几番强收，那水元珠却越避越灵，绕着海沟滴溜乱转，几次险些脱出掌控。他久攻不下，心头渐躁，法力又催三分，欲以力强压。

就在此时，龟灵瞅准时机，暗中催动那缕印记，引动海潮一阵猛卷，将那宝珠直往海沟最深处卷去。玄袍修士不疑有他，只当宝珠要遁逃，探身便追，一头扎进那片海潮漩涡之中。

他一入其中，龟灵眼底精光一闪，猛地收拢法诀。那水困潜阵轰然合拢，无数道暗流自四面八方涌来，将那大罗散修困于阵心，层层缠绕。他又惊又怒，欲运法力破阵，却发现这阵与海潮同息，越挣越紧，一时竟脱身不得。

“好个狡诈小修！” 玄袍修士猛地回过神来，厉喝一声，“原来是你设的局！”

“前辈误会了。” 龟灵立于阵外，声音平静，“晚辈只是借了东海一潮之力，送前辈一段造化。此珠与晚辈有缘，便不劳前辈挂念了。”

她说着，抬手一招，那先天水元珠便自漩涡中浮起，滴溜溜落入她掌心，清辉敛尽，温顺乖巧，竟是无半分抗拒。

玄袍修士被困阵中，目眦欲裂，却偏偏挣脱不得。他一面催动法宝轰击阵壁，一面厉声道：“你可知我乃何人？他日脱困，必叫你血债血偿！”

“前辈既不知晚辈名姓，又往何处寻仇？” 龟灵淡淡一句，也不多言，收了宝珠，身形一缩，化作一道水光，贴着海沟悄然遁去。

她这一去，不留名姓，不留气息，连那缕玄水印记，也在阵破之前尽数收尽。待玄袍修士费尽力气破开水困潜阵时，渊底空空，唯有那海潮依旧，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玄袍修士立于渊底，望着那片空寂海沟，怒火中烧，却寻不到半点线索。他只知自己栽在一个无名小修手中，偏连对方是圆是扁都说不清，只得恨恨骂了一句，驾起遁光离去。

他不知，方才那夺珠之人，不过是东海深处一只潜修未久的玄龟，更不知这一遭，已在因果簿上，替他记下了一笔无名之账。

“灵宝有主，缘法有定。强求不得，强夺更违天数。今日借潮而取，非力胜，乃势胜也。”

龟灵遁回洞府，于玉礁深处坐定，将水元珠祭出，以玄水本源温养。那珠清辉流转，与她本源相合，渐次交融，更添她几分水行底蕴。

她阖上眼，心中默默盘算：灵宝既得，根基日固。只是洪荒机缘尚多，取宝之道，贵在藏形匿迹，不留因果。今日这一局，不过牛刀小试罢了。

洞外，东海潮声依旧。玄龟潜形，静待下一场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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