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初闻钟声，紫霄将启

洪荒岁月，倏忽而过。龟灵于东海玉礁潜修，不觉又经几许春秋。那先天水元珠既得，与玄水本源交融，渐成一宗水行至宝，隐于她本源深处，不露锋芒。

这一日，洞府静极，忽有一声钟响，自九天之上传来。

那钟声不响，却如暮鼓晨钟，闷闷然直抵人心。洪荒天地，一呼百应，凡有道行者，无不心头一凛。紧接着，钟声又连响两声，三声过后，方自沉寂。

紫霄宫，鸿钧道祖，要开讲大道了。

消息如风，霎时传遍四海八荒。那些闭关多年的大能，一个个自洞府中醒转，或驾祥云，或乘异兽，纷纷往九天之上赶去。洪荒之上，一时遁光如织，好不热闹。

玉礁深处，龟灵自吐纳中睁开眼，望向那钟声来处，久久不语。此时她刚入真仙之境！她等这一日，已等了不知多少元会。

前世，她是听过紫霄三讲的，只是那时她道基已定，又拜在截教门下，于那讲道，不过粗粗听了一回，未曾深究。如今重生，这一讲，她却是必要亲往的。

“紫霄三讲，乃洪荒天翻地覆之始。此后六圣归位、封神量劫，皆自此中伏下因果。我若不去，便错过了窥天机的机会。”

她心中这般思量，便开始收拾行装。

洞府之中，还养着两只小灵 —— 一龙一凤。龙崽乳名唤青虬，凤雏乳名唤赤翎，皆是龙汉大劫后，她从各处捡回的孤儿。二灵尚幼，修为低微，远不足以入紫霄宫那样的所在。

龟灵将二灵唤到跟前，蹲下身，语气平缓：“紫霄钟已响，我欲往九天赴会。你二人留守洞府，好生修炼，不得外出。”

龙崽一听，顿时精神起来，尾巴一甩：“娘，紫霄宫是啥地方？能带我们去看看不？”

凤雏也扑棱着翅膀，落到她肩头，脆生生道：“就是就是，我们都还没见过道祖长啥样呢。带上我们呗，我们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乱。”

龟灵抬手，把凤雏从肩头扒拉下来，淡淡道：“紫霄宫满殿皆大能，大罗、准圣一大把。就你这两个小身板，往那一杵，人家一根指头便能碾死，我还得分神护你们，这趟还走不走了？”

龙崽瘪了嘴，有些不服气：“那我们慢慢修炼，总有一天也能去。”

“有志气是好事。” 龟灵点头，“只是那一日还远。眼下，你们给我把洞府守严实了。我走后，紧闭禁制，谁叫门都不开。听见没有？”

二灵对视一眼，虽不情愿，却也乖乖应了。凤雏蔫蔫道：“知道了娘。那你自己一个人去，可要小心。”

“我省得。” 龟灵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于洞府内外，又布下数层隐匿禁制，将二灵的气息严严实实护住，这才收拾随身之物，准备动身。

随身法宝，她并不多带。日月珠是玄水本命之宝，不可轻动；水元珠新得，温养未久，亦不宜示人。她只取了一宗早年炼制的迷尘幡，又备了几枚匿形灵符，尽数敛入袖中。

“此去紫霄，重在旁听，不在争宝。我修为尚浅，若被人看破根脚，反倒不美。多带无用，反招疑心。”

她这般想着，便不多带，只将那迷尘幡贴身收好，又把一身先天本源气息，压到极处。

临行前，龙崽忽然叫住她：“娘，你这一去，要多久才回来？”

龟灵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它一眼：“紫霄讲道，非一日之功。许是数日，许是数月。你二人不必等我，只管安心修炼便是。”

“那娘，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们讲讲道祖都讲了啥。” 凤雏歪着头道。

“自然。” 龟灵应下，转身，化作一道水光，遁出洞府，直上九天。

九天之上，祥云缭绕，混沌气翻涌。越往上飞，碰见的遁光越多。有的三五成群，谈笑而来；有的独来独往，面色冷峻。龟灵混在人群之中，收敛气息，毫不起眼。

她一路飞行，心中却在盘算。

紫霄宫虽广，却非人人可入。前世的经验告诉她，道祖讲道，讲究 “有缘者听”，那宫门前，自有小童把守，查验来者根行气运。若修为不足、气运不济，或与道无缘，便被挡在门外。

她如今不过是一尊尚在潜修的玄龟，论修为，论名望，都够不上紫霄宫的门槛。若堂堂正正递帖求入，十有八九要吃闭门羹。

“既不能正门而入，便须寻那旁门暗道。” 龟灵心中暗暗计较，目光却不曾离开九天之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宫殿。

她记得，前世曾听人言，紫霄宫外，有一处混沌裂隙，寻常人不察，却可借其暗入殿角。只是那裂隙凶险，非大法力者不能穿渡。她如今道基未固，硬闯那裂隙，只怕要受些折损。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且到紫霄宫外，再相机行事。”

她这般想着，便不再纠结，只敛了气息，远远缀在众人之后，往那九天紫霄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九天之上，风雷渐紧。紫霄宫的轮廓，在混沌气中若隐若现。那一声钟响，仿佛还在天地间回荡，勾动着无数大能的心弦。

而东海深处，玉礁洞府之中，龙崽与凤雏守着紧闭的禁制，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洞口，久久无言。

“娘这一去……” 凤雏低声道，“总感觉，要变天了。”

“变不变天，咱也不知道。” 龙崽闷闷道，“但娘说了，咱们守着家就行。”

二灵缩在洞府深处，各自修炼去了。东海之上，潮声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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