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秘境截胡，莲台残片

东海之外三万里，有一处沉寒渊。渊底混沌余气不散，乃是龙汉大劫崩碎先天灵根所留的秘境，寻常修士入内，稍不留神便要被寒元蚀了道基。

龟灵自紫霄归来，苟道棋盘推演，便标出了这一处机缘。渊底藏着一块九品莲台残片，乃是先天莲根断裂之余，蕴着清净往生的道韵。这等物事，落在旁人手里，顶多炼一件护身灵宝，于西方一脉，却是合道根基。

她算得清楚，接引、准提不久便会寻来。

这日，龟灵提前动身，遁光敛入沧溟水汽之中，不显半点灵光。入了沉寒渊，渊中黑水翻涌，寒气如针，刺得周遭虚空簌簌作响。她不急于寻那残片，先择渊底一处水脉交汇之地，取出数枚水行灵晶，又以自身玄水本源为引，布下一座水困迷踪大阵。

阵不主杀伐，只扰神念、遮气机，借渊中寒水之势，搅乱天地感应。外人入阵，只觉寒雾茫茫，辨不清方位，准圣神念扫来，也只能窥见一片乱水寒波，难察内里虚实。

布设已毕，她隐于阵眼深处，袖中握紧迷尘幡，静静等候。

不多时，渊顶虚空微微震荡，两道柔和却厚重的梵音，慢慢落下来。正是接引、准提。二人并未径直落底，只悬在寒渊中层，目光穿透沉沉黑水，锁定渊底莲台残片的气机。

“师兄，先天九品莲残，在此处了。” 准提合掌，声音低缓，偈语轻吐，“此莲清净，能载往生，正合我西方立教根基，乃是天数所归。”

接引微微颔首，周身清光漫卷：“龙汉劫碎，莲落寒渊，沉寂无数元会。今日机缘至，该归我西方。只是此地气机动荡，恐有其他先天修士闻讯赶来，你我须先镇住场面。”

话音未落，渊侧黑水炸开，三道先天神魔自暗流里冲出。皆是蛰伏寒渊多年的老怪，也嗅到了莲台残片的气息，不肯拱手相让。为首一尊玄水魔神，手持骨叉，吼声震得渊水翻腾：“先天灵物，有德者居之！西方道友，莫要凭修为强夺！”

话落，三道神光齐出，直扑接引、准提。

西方二位准圣也不托大，身放金莲梵光，和三尊魔神斗在一处。梵音与魔啸相撞，寒水层层炸裂，渊底震波一浪叠一浪。他们心思大半放在缠斗之上，神念虽依旧锁着莲台残片，却被魔神的术法、寒渊的混沌气层层牵扯，顾不到旁侧那一片不起眼的寒雾。

龟灵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动声色，借水困大阵的寒雾遮蔽身形，化作一缕极细的水丝，顺着暗流，悄无声息滑向残片蛰伏之地。那莲台残片埋在淤泥之下，约莫巴掌大小，淡金纹路流转，丝丝缕缕的清净道气缓缓溢出，周遭淤泥遇之便化作柔润光尘。

龟灵指尖凝起一缕玄水，轻轻裹住残片。

残片似有灵，微微震颤，散出一道淡金灵光，欲要冲天而起，惊动上方争斗之人。龟灵早有预备，水元珠自袖内暗转，一层厚重的本源水幕裹上去，压下莲光，将那一缕清净道韵暂时封死。

她不敢久留，托着残片，顺着预先留好的水脉通道，往秘境出口退去。

上方，准提忽然心头一跳，眉峰微蹙，偏头望向渊底：“不对，莲台气机弱了。”

接引一拂接引宝幢，逼退对面魔神一道攻势，神念急扫而下，可扫到那片寒雾笼罩的水困大阵时，神念便被乱流打散，只看见滚滚黑水，辨不出分毫：“此地寒元扰道，混沌气乱了因果，莫非是残片自遁？”

“哪有这般道理。” 准提目光沉沉，梵音再涨，一掌震开身前魔神，“怕是有人藏在暗处，趁乱下手。”

二人想抽身下探，那三尊魔神哪里肯放，死命缠上来，术法一波紧接一波，死死拖住两位准圣脚步。

龟灵借着这片刻耽搁，早已穿出沉寒渊秘境，遁入外海茫茫水汽之中。她一路不歇，连连改换遁向，绕了三道迂回水路，才寻了一处无人的礁洞暂歇，将那九品莲台残片取出来细看。

残片之上，先天莲纹流转，往生清净之道，和她玄水肉身大道本不相合，可苟道棋盘在识海里轻轻震动，一道道淡光落在残片之上，推演不休。棋盘之上，西方气运丝线，原本牢牢扣住这枚残片，此刻那根丝线从中断开，歪歪扭扭，缠上了她的因果线。

龟灵指尖抚过莲纹，不言不语。

她心里清楚，这一手截胡，看似无声无息，可先天灵物自有因果牵系。此时接引、准提身为准圣，神念浩渺，一时被大阵、魔神所困，没能当场拿她，不代表日后寻不到这因果线头。准圣推演天数，循着气运痕迹，迟早能查到东海地界。

她将莲台残片收入水元珠之内，以本源寒水层层封藏，不令一丝莲韵外泄。随即起身，准备回转玉礁洞府。

可她刚踏出礁洞，抬眼望向九天，便看见西方天际，两道淡淡的金虹，正分开云海，朝着东海这片海域，缓缓搜寻而来。梵音遥遥，隔着万里海波，依旧清晰入耳。

准提那一句偈语，顺着海风飘来：“有缘之物，失于寒渊；因果不落，终要归还。”

龟灵驻足，立于浪尖，目光望向那两道渐来的圣光。

水困大阵只能瞒一时，寒渊里的魔神拦不住两位准圣多久。她得了莲台残片，这一桩因果，算是稳稳接下了。洪荒棋盘之上，她这一枚不起眼的棋子，已经主动伸手，动了西方两位准圣看中的机缘。

天道无偏，因果不虚。

今日夺莲，来日这桩因果，不知会化作劫，还是化作一线生机。

浪潮卷过礁石，碎光四散，龟灵身形再敛，沉入深海暗流，遁向玉礁。身后，西方的金光，还在海面上，慢慢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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