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推演利弊，定下布局

自金鳌岛外那一场遥遥闻道归来，龟灵便不再外出。她封了玉礁洞府，布下重重水阵，独自沉入识海深处，唤出那方苟道棋盘，闭关推演。

棋盘之上，洪荒大势图缓缓铺展。她将金鳌岛一行所得，尽数记入盘中，又催动本源，循着那一缕与通天相撞的气机，细细推演此人根性因果。

推演未久，棋盘之上，便浮起通天的命途轮廓。

此人道心刚直，重情重义，有教无类，广纳万灵。念及门下弟子时，道基多有牵系；遭逢门人罹难时，极易被情牵动，失了进退。又因不循天道旧途，特立独行，最易被诸圣视作变数，暗中提防。

龟灵看着棋盘，指尖轻叩，心中渐渐明晰。

“此人刚直，是长，亦是短。刚直，故能护门下于不顾；可也因刚直，最易被人设局算计，一怒便入杀劫。” 她缓缓低语，“前世万仙阵，便败在此处。”

她忆起万仙阵崩碎、截教万仙喋血东海的旧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泛了上来。可她更清楚，若只凭一腔情愫去靠近，非但帮不上他，反会把自己一同拖入那场杀劫。

“护他，不能近身。近了，便沾了截教因果，被天道一并记上劫数。” 龟灵沉心，将利弊一条条铺开。

“近，则我成棋子；远，则我能做棋手。” 她指尖落定，划下这一条线，算是定了基调。

苟道棋盘应念，光华流转，自行推演出数条可行之策。龟灵一一审视，最终择定一条，却也是一条最难行、最需耐心的路。

其一，暗中助他。不近身，却以匿名之身，为碧游宫送去水行灵材、混沌余韵，加固截教山门根基；又借苟道棋盘推演天机，一旦截教门下有人将陷死劫，便提前传讯示警，叫通天早作防备。

其二，藏自身。她依旧做那个东海深处不起眼的散修玄龟，气息不露，名姓不传，绝不主动现身于碧游宫前。旁人眼中，她只是一个偶得天机、惯会敛息的闲散水灵，与截教、与通天，半分干系也无。

其三，攒底蕴。她不急于修为暴涨，只借着各处秘境机缘，慢慢积攒灵宝、本源、阵材，以备日后真正需要用兵之际，能有几分转圜的底气。

“近前是劫，远观是局。” 龟灵于棋盘上，将这三条尽数落定，“我要做的，是隔着千里海波，替他把那一条条杀劫线，悄悄剪断几分。而不是站到他身前，替他挡刀。”

【苟道提示：宿主已选定暗中护道之局。此局最忌泄迹，一旦被通天或诸圣察觉宿主在暗中干预，因果线将骤然缠紧，前功尽弃。请务必保持匿名，不留痕迹。】

龟灵看着那行提示，微微颔首。

她素来谨慎，也正因此，才敢布这盘长线。只是这局布得越深，她便越要藏得严实，连一丝气机，也不敢轻易外泄。

推演既毕，她却不急于动手。暗中助人，最忌心急，若碧游宫平白多了灵材却无人查究，反倒引人起疑。她要将这份助力，散作春雨，一点一点渗进金鳌岛的气运里，不叫任何人看出端倪。

她先将那九品莲台残片，从水元珠中取出细看。此物虽与西方清净道韵相合，可若以混沌余韵重新温养，亦能化作一宗可镇山门、可避圣念探查的隐匿根基。日后若截教有难，这残片或能成为一处藏身之所。

她正自思量，识海深处，苟道棋盘忽然微微一震，一根极淡的因果丝线，隐隐浮现 —— 正是金鳌岛惊鸿一面时，通天那一眼扫过她藏身处所留下的牵系。

那丝线极淡，尚未凝实，却如一根悬丝，连着东海，连着碧游宫。

龟灵凝视良久，终究没有去动它。

“这根线，先留着。日后若真要用到那份因果，或是避不开那份因果，再看它如何走。” 她垂下眼帘，将棋盘收入识海，“如今，我只管藏好自己，慢慢攒底蕴便是。”

洞府之外，东海潮声依旧。那只潜行于暗处的玄龟，已悄悄定下一盘长线大局。她不靠近碧游宫，不现身于通天眼前，只在千里之外，隔着茫茫云水，替那道上清通天，剪着冥冥中的杀劫线。

只是她尚不知，那一根由通天一眼牵起的因果丝线，到底会向着哪个方向生长。是化作日后相认的契机，还是化作封神大劫里，将她一并卷入的一场风波。

这盘棋，才刚刚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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