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西方设饵，诱捕散修

龟灵自青碧大泽脱身，一路西南行去。行了数日，行至一处云雾缭绕的灵山脚下，忽觉前方气机有异，那山间一片平谷，霞光隐隐，几件灵宝悬于半空，明晃晃地亮着，似在等候有缘之人。

那灵宝品阶不高，却都带着一丝温润佛光，一看便知是西方一脉祭炼之物。龟灵远远停住，没有贸然上前，只隐于山侧一片阴影中，静静观望。

不多时，果有散修被那宝光引来。三五个修士自四面八荒循光而至，见那悬空灵宝，皆露出贪婪之色，各自祭出法宝，欲上前抢夺。

“此宝与我有缘，各位让一让！”

“既是无主之物，谁先得便是谁的！”

几人一言不合，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可就在他们将要交锋之际，那几件灵宝忽然微微一亮，一股柔和佛光弥漫开来，将几人尽数笼罩。那几个散修只觉神思一阵恍惚，眼底的凶光渐渐淡去，竟齐齐放下法宝，恭敬地朝着灵山深处，跪拜下去。

“我等愿皈依西方，聆听圣德。”

“弟子诚心，愿随接引、准提二位前辈，修行大道。”

龟灵心头一凛。

她看得明白， 那几件下品灵宝，不过是饵。真正要紧的，是那缕藏在佛光里的渡化之力。散修一旦贪宝入局，便会被佛光侵染道心，不知不觉便失了自我，皈依西方。西方二位准圣这是放长线，钓那些无门无派、根基尚可的散修，一个个网罗入教。

“好一手渡化结缘。” 龟灵于暗处，将这一场看得真切，心中暗暗盘算。

她本欲绕道而行，不掺这场是非。可她转念一想，西方二位准圣四处设饵网罗修士，今日渡走的是一两个散修，日后便可能渡走截教门人、渡走更多不愿依附天道的修士。这饵若不破，便会一直钓下去。

她不欲正面与西方二位准圣结怨，可若只是暗中使绊子，叫这场 “结缘” 办不下去，倒也无妨。

龟灵敛了气息，借着山间雾霭，悄然潜近那平谷。她以神念细察那几件灵宝四周的阵法，很快便看穿了其枢纽所在。那阵法并不复杂，不过是以佛光为引，侵染入局者的道心。若要破它，不必毁宝，只需乱其佛光运转，叫那渡化之力反噬其主。

她于暗处，悄悄催动一缕玄水本源，顺着地脉，渗入那阵法枢纽之中，又借水行至柔之力，轻轻拨动那几处关键节点。佛光的运转，本是循着既定轨迹，可被她这一拨，顿时乱了节奏，几缕佛光互相冲撞，竟在阵内掀起一阵紊乱光潮。

那几名正在跪拜皈依的散修，佛光一乱，顿时神思清明，猛地惊醒过来。他们茫然四顾，见自己竟跪伏在地，又见那几件灵宝悬在半空，登时又惊又怒。

“好个西方！竟用灵宝诱我，以佛光迷我心智！”

“险些着了道！这哪里是结缘，分明是要渡化我等为奴！”

几个散修幡然醒悟，再不敢碰那灵宝，各自驾起遁光，仓皇逃离灵山。而那阵法枢纽被龟灵拨乱，几缕佛光失了牵引，竟自相纠缠，轰然一声，震得平谷山石簌簌而落。

灵山深处，隐隐传来一声佛号。紧接着，几道身影自雾气中踏出，正是守在暗处、等候 “收获” 的西方门人。他们见诱饵阵法紊乱，入局者尽数逃散，又惊又怒，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这佛光阵，怎么会自乱？”

“莫非有人暗中动手脚？”

“定是那几缕佛光相冲所致…… 不，这阵法布设多年，从无差错，必是有人捣鬼！”

几名西方门人争执不下，愈说愈急。其中一人怨另一人祭炼的佛宝气息相冲，扰了阵法；另一人反唇相讥，说对方贪心，多带了佛光入阵。话不投机，竟在这灵山脚下，当着那些逃散散修的面，动起手来。佛光梵音交错，两名西方门人缠斗在一处，浑然忘了阵法之事。

龟灵隐于暗处，见这出反噬之局成了，便不再多看，悄然转身，遁离灵山。

她行出千里，方才缓缓停住，立于一处荒丘之上。回望那灵山方向，隐隐还能听见佛光相撞的闷响，以及西方门人互相斥骂之声，不觉微微摇头。

“渡化结缘，原是慈悲。” 她心中默念，“可若以饵诱人，以佛光迷人心智，强行收人入门，便失了慈悲本意。今日破他一局，不过是让那些散修，多一分清明，少一分被渡化之劫罢了。”

她这一手，做得极隐，连一丝水行气机，也不曾在灵山留下。西方二位准圣纵要追查，也只会以为是佛光自乱，寻不到她头上。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这西方设饵之举，绝非一处。她破得了一处，破不了百处。洪荒之大，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总有人会贪那灵宝，被佛光渡化而去。

她垂目，将这一场记入苟道棋盘，暗暗盘算。若日后真要护住截教、护住那些不愿依附天道的修士，光靠暗中使绊子，终究治标不治本。根子，还在于让那西方二位准圣，再没有机会这般四处设饵。

“路还长着。” 她收回目光，化作一道水光，继续往那水脉秘境赶去，“先攒够底蕴，再说其他。”

身后，灵山上那场西方门人的内讧，还在远远传来。而那只潜行于暗处的玄龟，已悄然远遁，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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