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马车缓缓停在四皇子的住处，祁若年下了马车站在大门口抬头看去，只见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安怀王府。

气派。

祁若年一行人走到王府大门口，两个带刀侍卫将他们拦下。

“四皇子殿下有令，只许一人进府。”

此话一出，廖春喜立刻跳出来说，“只许一人？什么意思，我们大理寺办案却只让一人入府，这如何查验尸体。”

人高马大的侍卫一板一眼的说，“大理寺又如何？王府乃清净之地，还请各位大人商议一人入府，否则恕难从命。”

四皇子位高权重，跟着手下的侍卫都咄咄逼人。

廖春喜不服气的还要争辩，祁若年按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仵作许清拎着箱子对祁若年抱拳说，“大人，属下可以一人前去验尸，只是无从分析案情，请大人三思。”

他怕死这个四皇子了。他本来就胆子小，而且就是为了不跟活人打交道才学的仵作的手艺。那个四皇子看着就令人腿软，他要是被盯着验尸，都感觉自己拿不稳刀了。

祁若年打量了一下许清，她对这人印象不深。倒是长得挺好看的，看着有几分柔弱，是祁若年喜欢的类型。

“那我去吧。”她伸手冲向许清说，“我这么多年旁观你验尸，多多少少也会一些了，基本的情况还是可以探查一二的。”

许清把箱子交给祁若年，弯腰行礼说，“那属下便和春喜在此等候大人。”

“嗯。”祁若年拎着箱子拍了拍廖春喜的肩膀，“你跟许清在此等着，若是我两个时辰还不出来，你便去请长公主。”

廖春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是，属下记住了。”

祁若年走到侍卫面前说，“本卿独自入府，你可以带路了。”

侍卫拱手抱拳说，“寺卿大人，请。”

穿过一片荷塘，祁若年才看见前殿。金砖碧瓦，行蟒瑞兽，更不用说正殿有多气派了。

和她那个小宅子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侍卫把祁若年领进偏殿，站在门口祁若年就感觉里面一股冷气冒出来，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寺卿大人，殿下就在里面。”

祁若年点了点头，她看着暗红色的房门沉了口气，攥着箱子的手紧了紧。

她敲了两下门，里面很快回了一句，“进来。”

祁若年推门进屋，只见尸体放在两张桌子拼出来的台子上，腹腔里的稻草已经被清理干净。

房间里摆满了金色的大鼎，里面盛满了冰块。她在刑警队没少去太平间和解剖室，这温度她太熟悉了。

冰在这里极为奢侈，大理寺都没有这种冰室，果然是四皇子。

祁若年抿了抿嘴把箱子放在地上行礼说，“臣，拜见四皇子殿下。”

再次看见韩钦那张脸，她还是想翻白眼。尤其是自己还得给他行礼，更是令她恼火的想骂人。

那个韩钦，从小到大跟她都不对付，往大了说就是死对头！

也不记得是谁先开始的了，他俩从考试成绩到择校升学，大事小情都得较劲一番，甚至连谈恋爱的次数和对象的质量都得比一比。

俩人都进了刑警队之后那更是不可开交。韩钦是法医，祁若年是刑警，一个案子不打个八百遍那都破不了。

四皇子从卷宗上抬起眼瞄了她一下，“寺卿不必多礼。此地并无他人，你我之间倒也不必在意礼节尊卑。”他站起来走到祁若年面前。

俩人鞋尖碰鞋尖的距离让祁若年往后挪了半步，没想到这位四皇子又追了半步。

“四皇子殿下，您贵为君，臣不敢僭越。”祁若年低着头，鼻尖都快碰到他胸口的蛟龙了。

好在四皇子并没有再往前靠近。

他垂眼看着祁若年的头顶，“寺卿大人，本王有点记不清了，寺卿是何时接管大理寺的？”

祁若年没想到他凑这么近就是要问这个，她疯狂的试图搜索原主的记忆，奈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要那么心虚，“看来是臣努力不足，作为大理寺第一女少卿，竟也没得到殿下的注意。”

四皇子哼笑了一声，伸手抬起祁若年的下巴，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看来本王让寺卿大人寒心了，是本王的不是。”他弯了弯嘴角，缓缓开口低声说，“所以...是何时？本王日后一定牢记于心。”

我去。

祁若年心里狂骂，她真受不了和韩钦这张脸以这样的姿势同屏出现。

再说了，这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一个皇子和查案子的大臣这么暧昧，这不会是陷害吧？

祁若年猛的扭开头，和四皇子拉开距离直接跪下了，“四皇子殿下，臣人言微轻，不足以让殿下挂念。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四皇子收回手，退后半步，拂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冷冰冰的态度，“起来吧。尸体在桌子上，你查便是。”

变脸真快。

祁若年从地上爬起来，没敢再去看他，赶紧走到尸体边上打开箱子。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看不懂的工具，她盯着箱子迟疑了几秒，放在一边什么也没拿。

尸体被冰块围着，摸起来冰的厉害，比在马棚里结实了几分。

祁若年根本不会验尸，往常都是韩钦直接把尸检报告交给她。但是她见过韩钦解刨尸体，眼下也只能照猫画虎。

祁若年弯下腰让视线和尸体平齐，皱着眉象模象样的围着尸体慢慢的观察。

尸体表面光滑，看不出什么异样，身上也没有一点外伤。

她拿起尸体的右手把指甲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又把左手仔细看了一遍，指甲干净得让人看不见一点线索。

除了刀口和空荡荡的腹腔，别的多余的什么都没有。

祁若年直起身轻叹了口气，这怎么查。也没有病理，没有DNA检测。

纯手搓，她哪会啊。

“寺卿大人可看出什么来。”一个陈述句。

祁若年背对着四皇子，抿了抿嘴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好。

四皇子的脚步贴近，他站到祁若年身边说，“听闻寺卿大人探案有方，不知道本王有没有机会有幸观摩一番。”

“臣验尸的技艺还未炉火纯青，没有仵作协助一时难以分辨。还请殿下允许大理寺仵作入府查验尸体。”

四皇子勾起嘴角，好整以暇的看着祁若年，“本王不喜外人探访，仵作天天对着尸体，一身死人味儿，晦气得很呢。”

祁若年后背猛的一僵。

一身死人味儿，就是她平时跟韩钦吵架的时候骂他无数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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