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瞳孔地震。

祁若年用尽全力的压着自己的表情，绝对不能破防，绝对不能OOC。

“寺卿大人怎么这副表情?”四皇子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她，语气低的发沉，“本王...说的不对吗？整天对着尸体，脸色能好就见鬼了。走到哪里都是不死不活的，见了就心烦。”

他的手轻轻的搭在祁若年肩上，祁若年猛的一个哆嗦。

这些话祁若年太清楚了，一字一句都出自她之口，每次骂的韩钦都要和她冷战三天。

她抬起头对上面前人的眼睛，嘴唇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嗓子都堵着，挤出来一句气音，

“殿、殿下，你这...有没有宫廷玉液酒...?”

面前的男人语气淡的厉害，“什么宫廷玉液酒，本王没听说过。”

？？

暗号没对上吗？怎么回事，那怎么说出的那些话。

祁若年抿了抿嘴，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立刻拱手说，

“臣胡说的，殿下莫要在意。”

“胡说的？那寺卿大人这是在戏耍本王了？”四皇子盯着她的脸，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说，“寺卿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祁若年扑通一声跪地上了，脑袋磕在地上差点撞出一个大包，她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她可不想死啊。

“请殿下恕罪，臣绝无戏耍殿下的意思。”

脑袋上听不见声音，祁若年心跳加快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这人可是一句话就能给自己按死在地上的人。

“寺卿大人跪的还真是顺畅，竟不知你这么愿意给本王下跪。既然如此，那你多跪一会儿好了。”

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刚才那副阴恻恻的压迫感又截然不同。

祁若年心想这人真的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她原主的不卑不亢在这人面前她绝对演不出来。

脚步声慢慢拉远，然后是坐下来的声音。

祁若年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没敢动弹，心想只要不死，怎么样都行。

男人拿起茶壶慢悠悠地开始冲壶，泡茶。

等他走完一全套泡茶的步骤开始喝的时候，祁若年的膝盖已经开始发疼，窝在地上小腿都麻了。

她小心的动了动膝盖。

“寺卿大人可是跪不住了？”

“没有！臣...能跪住。”

“嗯，那继续跪着，跪到本王心情好了为止。”

祁若年咬着嘴心里真的开始哀嚎起来，他什么时候能好，自己真的跪不住了。

男人喝着茶，翻着绢纸，一页，两页...

“殿下...您...怎么样心情能好？”祁若年斗胆开口，最起码给她一个哄人的机会吧。

四皇子声音轻飘飘的说，“寺卿大人既然问了，那不如你夸一夸仵作在探案中的作用？夸的好，本王兴许就放你的小仵作进来了。”

祁若年跪在地上脑袋贴着硬邦邦的砖地，虽然不知道这人刚才还在骂仵作，这会儿又要她夸人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沉了口气义正言辞的说，

“臣认为，探案里其实最不能缺的就是仵作的角色。没有仵作验尸，死亡时间，死亡原因，作案手法，等等信息都无从而知。仵作就是让尸体开口说话的人，也是案子的第一步，至关重要。多少案子都是通过一次验尸发现线索，最终破获。”

她顿了顿，等人的指示。

“那方才本王说仵作晦气，你可认同？”

“恕臣直言，臣不认同。”她马上接话，“仵作的工作最为辛苦，扛尸体检验尸体，又脏又累，特别特别辛苦。而且常年在低温下工作，身体也容易受影响。加上遇到的死状又是千奇百怪的，受到的心理冲击也不小。臣每次看到仵作验尸过程，都觉得特别心疼他们。”

“心疼？真的？”

“真的，比真金白银都真。”

对面人不说话了，祁若年心惊胆战的趴在地上回想了一遍自己说的话，应该没什么惹恼他的吧...

过了好一阵也不见人说话，祁若年也看不见人的脸色，生死未卜的感觉让她脑子嗡嗡的。

她刚准备再开口试探一下四皇子的态度，就听见男人用满意的语气说，

“一百八一杯。”

！！！

祁若年猛的抬起头看向他，男人歪着脑袋嘴角带笑，眼神里还是那种看蚂蚁的俯视感。

只是这次，好像被蚂蚁取悦了。

“韩钦！！你他妈的！”

祁若年腿麻的爬不起来，跪在原地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耍我是吧？！你这个狗，仗着自己穿成皇子就欺负我？还让我跪这么久，开心死你了吧。我踏马掐死你这个狗东西！”

说着她手撑着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腿麻就要冲向韩钦。

韩钦靠在椅子上淡淡的笑着，看着祁若年就像在看一只被人惹恼了要咬人的小狗。

小狗晃晃荡荡的扑过来，一副要咬死他的架势。可惜还没等碰到他，就膝盖打晃的要摔倒在地上。

韩钦不慌不忙的伸出胳膊，拦腰把人捞了起来。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

祁若年被他抱着腰摔在他腿上，她气的抬手就猛锤韩钦的肩膀，恨不得直接上嘴咬他，“韩钦！你给我放开！老子今天不掐死你，我就不姓祁！”

韩钦被锤的直咳嗽，抓住祁若年的手腕把她的胳膊拎起来掰到背后扣住，祁若年挣扎了两下逃脱不开，嘴上骂骂咧咧的气的脸都红了。

“寺卿大人不是说我是君，你是臣，不敢僭越吗？现在这一副要杀君弑主的样子，是脑袋不想要了？”

韩钦饶有兴趣的逗着腿上的祁若年。

这么多年能让他逮到一个戏弄她的机会属实不容易，往常祁若年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炸药包，哪有机会看见她那种怕得跟兔子似得样子。

实在是有趣。

“杀啊，你杀啊。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但你信不信我告诉他们你是假的，看到时候咱俩谁死的惨！”

祁若年梗着脖子扭了两下，她跪的身上没劲儿挣扎不开，沉了口气皱着眉嫌弃的说，“松开，让我下去。”

韩钦盯了她两秒，缓缓松开手。

祁若年滑到地上站好，气急败坏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子，把歪了的乌纱帽扶正。白了韩钦一眼说，“真让你走上狗屎运了，还穿成了个皇子，怎么没穿成个死太监。”

韩钦靠在椅子上拎起袍子盖好腿，不紧不慢的说，“彼此彼此。大理寺卿，也是让你当上大官了。”

祁若年又白了他一眼，想起桌子上的尸体，她沉了口气忍着火气说，“你在街上就认出我了是不是，还装不认识。刚才又不让我的仵作进场，故意刁难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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