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韩钦歪了下脑袋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说，“刁难？我若是刁难你，你在街上顶嘴的时候我就可以直接给你拿下了。”

他站起来抬手点了一下祁若年额头上的灰，“祁若年，你胆子够大的，换了别人你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你少装腔作势，我那是保持原主的人设。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万一把尸体拉回来毁尸灭迹，我这案子还查不查了。”祁若年用袖子蹭了蹭额头，看向桌子上的尸体准备先不与他计较。

“你先放许清进来验尸，别耽误我破案。”

韩钦没接话，走到仵作的验尸箱子前面伸手翻了翻，抬眼说，“有我在，你还用得着别人？”

祁若年啧了一声，走到他旁边指着那些工具，嫌弃的说，“这玩意儿你会用啊？这尸体干净得跟被人洗了似的，没了你那些检测设备，你能看出个鸡毛。”

她说完翻了个白眼。

“你来之前我简单看过了。”韩钦背着手走到尸体旁边，指了指他身上的刀口，不紧不慢的说，

“刀口长约八寸，无拉扯撕裂创角锐利。创缘平整无血肿，呈苍白色，腹腔无血是死后剖尸。这里，肋间肌呈撕裂状，心脏是被凶手用手扯下来的。大血管断口潮湿，但液体无味，所以你说对了一点，这个尸体被人洗过。就跟杀完的猪一样，洗得干干净净。”

他说完屈起手指敲了一下祁若年的脑袋，“所以你什么都看不见是正常的。”

祁若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都忘记还手了。

韩钦走到仵作箱子面前，从里面翻出一根细细的银针。

他把银针扎到尸体的咽喉处，过了几秒拔出来。

只见银针发黑，闻上去有淡淡的硫磺味。

“果然是中毒，*****。中毒时间在和被剖尸的时间差不多。”

祁若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刑警队的法医室。

“还有这里，你过来仔细看看。”韩钦神态自若的翻开尸体的肚子。

祁若年凑过去低头看着韩钦指着的位置说，“好像...有一个很小的刀口。”她抬起头眨眨眼睛说，“凶手扎到了他的肺对吧？”

“对，留了一个几毫米长的口子。而且表面宽内里尖。”

“你能推算出刀刃长度吗？”

下一秒，祁若年看着韩钦把手伸进了那个位置摸着，就像在摸一块橡皮泥。

她平时连摸生肉都觉得恶心，忍不住呲牙咧嘴的说，“噫...你是真牛逼，徒手摸死尸。”

“没有手套反而摸的更准。”他把手抽出来，两片肉蹭着他的手合起，发出啵的一声，“十五厘米到二十厘米。”

“那凶器暂且锁定刀刃长度在十五厘米到二十厘米，左刃，前端尖锐？”

韩钦点点头。

“死亡时间呢？”祁若年皱着眉不自觉地开始把手放嘴里啃着指甲。

韩钦走到旁边拿起一块帕子一根一根的擦着自己的手，边擦边说，“死亡时间推算八个小时之前，尸体正新鲜着就被人发现了。你走运了祁大局长。”

祁若年看着他擦手的动作感觉自己啃的指甲都带着一股死尸的味道。

她放下手，一脸吃屎了似得说，“八个小时，那是凌晨一点多死的了？尸体是早上五点多被尚宝酒楼的小二发现的。合着他一点多把人毒死，剖尸摘内脏，给人洗干净塞上稻草合起来，五点前就把人扔到马棚里了。这凶手动作够快的。”

“所以说他是个老手，动作干脆利落，速度之快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祁若年皱着眉看着尸体沉思了一会儿，“指纹也查不出来，看样子只能用老办法走访排查了。”

“嗯，镇南王北伐有功，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把他儿子弄的这么惨，不知道是不是寻仇。”韩钦把仵作的箱子合起来交给祁若年，“你准备从哪开始查？”

祁若年盯着韩钦摸了尸体的手握着箱子的拎手，她把手缩到袖子里，隔着衣服布料把箱子接了过来。

实在膈应的慌。

“先从尚宝酒楼开始吧。”祁若年说着就要往外走，韩钦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干嘛。”

“你见过那个大臣走在皇子前面的。到了外面你还是好好演你的尊卑有序，让别人发现咱俩认识。”

韩钦走到祁若年前面，理了理衣服，背着手推开房门。

祁若年看着他背影咬了咬牙，这该死的臭男人。

她跟着韩钦走出偏殿，路上遇到的侍卫奴才都一个个地跟他俩行礼。

祁若年每一个都点头回应，而韩钦仰着下巴就像没听见一样，把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演绎得淋淋尽致。

这人也适应的太好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四皇子。

“大人！”

廖春喜在大门口看见两人出来了，激动的喊起祁若年。但他马上闭上嘴低头说，“四皇子殿下。”

韩钦连看都没看廖春喜一眼，眼神倒是落在了旁边紧张兮兮的许清身上。

“你就是寺卿大人口中的许清？”

许清浑身一颤快吓尿了，跪下就说，“是，小的是大理寺仵作许清，拜见四皇子殿下。”

韩钦看着这人模样，想起祁若年大一谈的那个对象，也长着这么长无辜的脸。

他语气沉了几分说，“许仵作可有家室？”

几个人都愣了，祁若年狐疑的看了韩钦一眼。

许清不知道韩钦为什么问他这个，但是也不敢多说，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回答道，“...回殿下，小的尚未婚娶...”

韩钦撇了他一眼，脸色又沉了几分，语气不善的说，“嗯，成天对着尸体，是难成婚，改日本王给你介绍几位门当户对的，早日成家才能安心辅佐寺卿大人。本王说的可对？”

“是是是，四皇子殿下体恤上下官吏，小的感激不尽。”许清快把脑袋杵进地里了。

祁若年看许清快吓晕了，她干咳一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殿下，臣乘大理寺的马车前去，您...”

“本王跟寺卿一起马车前去。”韩钦打断了祁若年的话，转身对自己的侍卫凌影说，“凌影，你跟着。其他人不用带了。”

“是。”凌影立刻应道。

廖春喜看着四皇子钻进马车，他疑惑的和许清对视了一眼。

这个四皇子...之前不是最讨厌大理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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