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证物危机

一通紧急通报过后，刑侦支队瞬间绷紧全部神经。

沈聿在逃期间公然放出风声，不惜代价要夺回二十七件民国旗袍证物。

支队立刻启动最高等级物证安保预案。厚重的防爆铁门双重上锁，内外两层红外报警系统全部开启，监控无死角覆盖库房每一寸角落。

两组持枪特警二十四小时轮换驻守，出入物证室必须双重身份核验、登记留痕，哪怕是支队内部警员，没有审批手续也无法靠近。

江彻站在物证室外的走廊，隔着玻璃窗望向里面静静陈列的二十七件旗袍。华美锦绣层层封存，可这每一件衣服，都是犯罪分子不择手段想要销毁的罪证。

“沈聿不会选择硬闯支队大楼。”副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这里守备森严，强攻等于自投罗网。大概率是收买内部人员，或者制造混乱，声东击西，伺机盗取、损毁证物。”

江彻指尖按压着眉心，连日不眠不休，眼底青黑重得化不开。

“全员排查近期接触过物证案卷的人员，所有外包后勤、保洁、维保人员全部重新背景复核。切断一切可以被利用的突破口。”

命令一层层下达，整座支队风声鹤唳。与此同时，老城区那处神秘私宅依旧悬在所有人心头。

那座青砖灰瓦的旧式宅院隐匿在老巷深处，高墙大院，院内古树参天，院墙很高，外围便有私人看守，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沈聿逃亡前曾数次登门，种种线索都指向这里便是砚斋的藏身据点，孤品织锦《云涧归鸿》极有可能就藏在宅中。

可最大难题依旧摆在眼前——谁能进去辨别织锦真伪。

办公室内，宁栀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提议。

她换下往日雅致的旗袍，一身简单素色休闲衬衫长裤，长发扎成利落高马尾，褪去那份复古温婉，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民间织物研究者别无二致。

“沈聿见过的，是晚宴上穿烟灰色旗袍的我。”宁栀把几张简单改妆后的模拟效果图摊在桌面，

“改换妆容、发型、穿搭，再用化名。私宴宾客众多，砚斋不可能记住每一张普通访客的脸。只要我不多抛头露面，只近距离观察藏品，不会轻易暴露。”

“风险承担不起。”江彻的语气依旧强硬，眉峰紧锁，

“那是砚斋的主场，整座宅院的布局、有没有监控、有没有暗室机关，我们一无所知。一旦身份败露，外面的支援最少需要八分钟才能突进。八分钟，足够发生太多事。玄奢回廊那一幕，你忘了？”

提起玄奢那晚，空气微微一滞。江彻心底的恐惧从未消散。

当年毕业典礼，他只能隔着距离失约；玄奢晚宴，他晚一步才冲到她身边。他不想再一次体会那种无力，眼睁睁看着她身陷敌人的包围圈。

“可如果错失这次私宴机会，我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宁栀抬眼看向他，眼神坚定，

“二十七件旗袍我们守得住，但是砚斋老奸巨猾，随时可以转移《云涧归鸿》。这件织锦是我们撕开他身份最关键的突破口。”

两人之间，公事与心底未平的旧心结交织拉扯。理智告诉江彻，宁栀是最优人选，可情感本能，让他本能想要把她护在安全防线之后。

裴京泽这时推门走进办公室。他刚结束一场集团紧急会议，身上西装还带着室外微凉的潮气。

“我有一个折中方案。”裴京泽将一份打印好的私宴邀请函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场私宴，我本就在邀请名单之内。我可以作为主宾客正常赴宴。”

他顿了顿，看向宁栀：“宁栀可以以我的助理身份随行。对外身份是我聘请来，专门帮我甄别古织物藏品的外聘研究员。跟着我，你不需要单独社交，大部分场合由我出面周旋，最大限度降低你的存在感。一旦情况不对，我可以第一时间带你撤离。”

这个方案，比宁栀孤身潜入稳妥太多。

有裴京泽这个商界大佬作为掩护，身份逻辑无懈可击，不用刻意伪装藏友，助理的身份合情合理。

江彻沉默良久，指尖反复敲击桌面，权衡利弊。依旧有风险，但这是目前条件下损失最小的选择。

“可以。”江彻终于松口，但是条件严苛，

“全程佩戴微型定位与录音设备。耳麦保持一刻也不能断开。一切行动听从耳麦指令，只鉴别织锦真伪，绝不私自触碰藏品，不主动打探任何秘密。一旦察觉丝毫异样，立刻借口身体不适，由裴京泽带你离场，不许逞强。”

宁栀轻轻颔首：“我记住了。”

“我也会安排数名便衣，提前渗透进老宅周边街巷，做好外围布控。”江彻看向裴京泽，

“你的安全同样重要。砚斋清楚裴氏撤掉玄奢、配合警方调查，对你早已心存芥蒂，此次赴宴，你同样身处险境。”

裴京泽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没有轻松：“这点我心里有数。况且，我也想亲手揭开，被沈聿蒙在鼓里这么久的真相。”

教师公寓楼下的便衣二十四小时值守，日子看似回归平静，可那份潜藏的压迫感挥之不去。

纪宁推掉了音乐学院近期所有晚间演出、校外应酬，尽量两点一线往返家和学校。

傍晚下课，她走出教学楼，天色已经擦黑。放学人流散去，校门口行人稀疏。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人行道旁，车窗降下，不是裴京泽。

男人戴着口罩，大半张脸遮住，正是一直在逃的沈聿，隔着几米距离，沈聿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过来，低沉阴冷。

“纪小姐。”

纪宁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冷了半截，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不用这么害怕。”沈聿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我只是想托你带一句话给裴京泽。让裴京泽停止掺和这件案子。不然，下一次，就不会仅仅只是尾随警告。”

他的目标，是胁迫裴京泽放弃追查砚斋、放弃追查私宅。选中纪宁，就是捏住裴京泽最大的软肋。

纪宁强迫自己冷静，没有慌乱尖叫，目光直视车窗内的人：“你找错传递消息的人。我和裴京泽，已经快要离婚。”

“是不是快要离婚，外界可不清楚。”沈聿冷笑一声，

“在所有人眼里，你依旧是裴太太。你有这个分量。好好想一想。”

话音落下，不等纪宁再回话，黑色轿车迅速踩下油门，汇入车流，转瞬消失在暮色之中。

纪宁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执勤的便衣警员闻声快步跑过来，可车子早已不见踪迹。纪宁立刻拨通裴京泽的电话，把刚刚校门口沈聿现身威胁的内容如实告知。

电话那头，裴京泽的声音骤然冰冷，压抑着滔天怒火。

“他竟然敢直接出现在学校门口。”

沈聿穷途末路，已经愈发肆无忌惮。为了阻止裴京泽参与私宴调查，直接把威胁落到纪宁头上。

“你待在教学楼里面，不要独自走动，我马上过来接你。”裴京泽的声音带着紧绷。

“不用过来。”纪宁声音平静，“警员已经在我身边。但是裴京泽，沈聿已经盯上我。明天的老宅私宴，你还要去吗？”

裴京泽没有半分犹豫：“要去。越是这样，越不能退缩。”

挂断电话，裴京泽立刻拨通江彻的号码，把纪宁遭遇沈聿当面威胁一事告知支队。

“沈聿狗急跳墙。”江彻听完，脸色沉到极点，

“立刻加派警力保护音乐学院与公寓两条路线。明天私宴，沈聿极有可能也会出现在那座老宅院之中。他一方面想要抢夺支队物证旗袍，另一方面，也会守在私宅，守护砚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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